翻译
当年我从蜀地归来,故交老友已大多凋零去世。
后来尚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还能让天下人寄予希望。
千里之外送来一封书信,殷切地问候我是否平安无恙。
唉!如今他们也都不在了,只留下遗言寄托着悲痛与哀伤。
我也已迫近晚年,如同桑树和榆树临近黄昏,恐怕将来再无人可与我同辈相称。
深夜独坐窗前,面对一盏青灯,虽体力衰疲,但内心依然充满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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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斋中杂兴:陆游晚年居于山阴(今浙江绍兴)家中,常于书斋中作诗抒怀,“杂兴”意为随感而作的诗篇。
2. 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指这组诗共十首,每首押此二句中的字为韵脚,本诗押“丧”“望”“恙”“怆”“行”“壮”等字,属仄声韵,体现沉郁顿挫之气。
3. 昔我自蜀归:指陆游乾道八年(1172年)从南郑前线(时属四川宣抚使司)罢官返回山阴的经历,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4. 耆旧:年高德劭的故人、前辈。
5. 凋丧:死亡、消逝。
6. 后来二三公:指继前述耆旧之后尚存的几位重要人物,可能包括范成大、周必大等同时代名臣。
7. 问亡恙:问候是否平安。“亡”通“无”,“恙”即疾病、灾祸,古时书信常用语。
8. 呜呼亦已矣:感叹语气,意为“唉!这些人也都去世了”。
9. 迫桑榆:比喻人至晚年。《太平御览》引《淮南子》:“日西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后以“桑榆”指晚景。
10. 夜窗对青灯,力惫心尚壮:写诗人夜读情景,虽身体疲惫,然志气未衰,体现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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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斋中杂兴十首》之一,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抒发诗人暮年对故友凋零、时代变迁的深切感慨,以及自身虽老而志不衰的豪情。全诗情感深沉,语言质朴,既有对往昔人事的追念,又有对生命将尽的忧思,更透露出士大夫“老骥伏枥”的精神风貌。通过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的交织,展现出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坚韧不屈的人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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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四句追忆故人相继离世,从“自蜀归”起笔,带出一段历史沧桑——那曾是陆游怀抱恢复中原之志的热血岁月,而今故人凋零,理想未竟,令人唏嘘。中间四句转入现实通信之温情与物是人非之悲凉,书信殷勤,然收信之人已逝,唯遗言寄恨,倍增哀感。末四句转写自身境况,以“迫桑榆”点明年迈,却以“心尚壮”作结,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诗人精神世界的坚韧与崇高。全诗用语简练,意境苍茫,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老而弥坚”的艺术风格。尤其“夜窗对青灯,力惫心尚壮”一句,堪称其人格写照,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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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诗务言实事实情,不事雕饰,而慷慨激昂,往往动人心脾。”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的许多诗里,‘老’字出现得特别多……他一面叹老,一面又不肯服老。”此诗正可见其“不服老”之精神。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斋中杂兴》诸作,多写晚年闲居生活,然其中常寓家国之忧与身世之感,看似平淡,实则深情内蕴。”
4. 朱东润《陆游传》:“晚岁家居,孤灯独对,而壮心未已,此正所谓‘力惫心尚壮’者也。”
5.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中,暮年尤多悲慨之作,然悲而不颓,哀而能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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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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