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乘着猛烈的风从巴陵出发,
飞溅的浪花如雪般激起,波涛翻涌;苍翠的山峦仿佛在水面上浮动。
多么奇妙啊,这浩渺万顷的洞庭湖,竟容得下我这十丈长的小舟漂荡其中。
船上的三位老船夫请我避开狂风,我却呵斥他们离去,不要为此担忧。
神灵之物自会识别忠诚信义之人,真正的壮士更憎恶停滞不前、困守一地。
击鼓催促迅速挂起船帆,挥手告别岳州城。
抬头看,成群的白鹤在天空翱翔;低头望,似有无数妖魔鬼怪被囚禁于水底深渊。
衡山、湘水是清幽绝俗之地,只可惜未能顺道前往游览。
姑且准备百斛美酒,前去痛饮,醉倒在庾亮曾登临的南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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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乘大风发巴陵:乘着大风从巴陵(今湖南岳阳)出发。巴陵为古代地名,地处洞庭湖畔。
2. 雪溅浪方作:浪花飞溅如雪,形容风急浪高。
3. 翠飐山欲浮:翠色山峦在风中摇曳,倒映水中,仿佛漂浮于湖面。“飐”音zhǎn,风吹颤动之意。
4. 奇哉万顷湖:赞叹洞庭湖广阔无垠,“万顷”极言其大。
5. 著我十丈舟:“著”即安置、容纳。小舟置于浩渺湖中,反衬湖之辽阔。
6. 三老:指经验丰富的老船夫。古时行船常有“三老”掌舵导航。
7. 神物识忠信:意谓天地神明能识别忠贞诚信之士。暗喻自己虽遭贬抑而心迹可昭。
8. 壮士憎滞留:英雄豪杰厌恶停滞不前,渴望有所作为。
9. 击鼓催挂帆:古代行船常击鼓以助士气或催促进程。此处表现急切启航之情。
10. 庾公楼:即南楼,晋代庾亮镇守武昌时常登此楼赏月,后成为文人雅集、寄托怀抱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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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作于晚年,抒写其乘风泛舟洞庭湖时的豪情与感慨。全诗气势雄浑,意象奇崛,既展现自然景象的壮阔,又寄托诗人忠信自持、不甘沉沦的精神追求。面对风浪,诗人不避反进,体现其一贯的刚毅性格和报国无门却志节不堕的士人风骨。诗中“神物识忠信,壮士憎滞留”二句尤为警策,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与天地正气相联系,深化了诗歌的思想境界。结尾以酒寄怀,遥想前贤,透露出无奈中的旷达与对理想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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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乘大风”开篇,气势磅礴,立即将读者带入风急浪高的湖上情境。首联“雪溅浪方作,翠飐山欲浮”运用视觉通感,将浪比雪,山拟浮,动静结合,勾勒出一幅苍茫动荡的湖景图。颔联以“奇哉”感叹湖之壮阔,反衬自身舟行其间的渺小与豪迈,情感跌宕。颈联转入人事对话,借“三老请避风”与诗人“叱去”的对比,凸显其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性格。
“神物识忠信,壮士憎滞留”为全诗精神核心,既是自我激励,也是对命运的抗议。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屡遭排挤,然志节不改,此二句正是其人格写照。随后“击鼓催帆”“挥手别岳州”,动作果决,节奏紧凑,传达出急于前行的心理状态。
尾段仰观俯察,视野开阔:“群鹄翔”象征自由高远,“百怪囚”则隐喻世路艰险或奸佞当道。衡湘清绝而不得游,流露遗憾;末句以酒解忧,醉忆庾公,既见放达,亦含悲慨。整首诗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劲健,意境雄奇,充分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的沉郁与豪放并存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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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稿》评陆游诗:“慷慨悲歌,多发于舟车鞍马之间。”此诗正属此类,于行旅中抒壮士襟怀。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云:“放翁古诗,往往以粗犷之笔写真挚之情,看似率易,实则筋骨内含。”此诗“叱去非汝忧”“击鼓催挂帆”等语,正具此风。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称陆游:“好用‘壮士’‘忠信’等字眼,以自励亦以自慰。”本诗“壮士憎滞留”一句,足证其说。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剑南诗续稿》评曰:“游诗语多感激,意在恢复,即景抒怀,恒不忘君国。”此诗虽未明言战事,然“神物识忠信”隐隐可见其忠愤之气。
5. 当代学者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陆游晚年舟行湖湘之作,常借自然奇景抒发人生感慨,此诗‘翠飐山欲浮’‘下闯百怪囚’皆想象奇伟,堪称湖湘诗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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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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