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远望去,瀑布如纷乱的珠玉璎珞悬挂空中;近前观看,水声轰鸣如同雷霆震响。人们都说这水流奇绝,其气势令过路行人无不惊骇。他人感到惊惧,我却从中领悟到什么?这必定不是水本身的情感。水又有什么情感呢?它只是随外物而变化形态罢了。处于高处,自然顺势而下,哪里是乐意与岩石相争呢?韩愈(退之)也未免过于狭隘,非要强加不平之鸣。自古以来的贤明通达之士,起初也都愿意亲自耕作于田野。只是因一时意气或机遇触动,偶然相遇而成就功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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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蟠龙瀑布:具体地点不详,或为虚构之景,用以象征奔流之势。蟠龙,盘绕之龙,形容瀑布如龙腾下。
2. 珠缨:珍珠串成的缨络,比喻瀑布飞溅如珠玉四散。
3. 转雷霆:形容靠近时水声巨大,如雷轰鸣。
4. 行人惊:过往之人因瀑布气势而惊骇。
5. 定非水之情:指水并无主观情绪,所谓“惊”是人之感受,非水本意。
6. 因物以赋形:语出《庄子》,意为随外界条件改变自身形态,此处指水依地形而变形状。
7. 处高势趋下:水性就下,出于高位必向下流,乃自然规律。
8.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字退之,常以诗文抒发不平之气。
9. 隘人:心胸狭隘之人,陆游认为韩愈强言不平,未能超脱。
10. 初亦愿躬耕:古代贤士如诸葛亮、陶渊明等,早年皆有归隐务农之志,后因时势而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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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以蟠龙瀑布为题,借景抒怀,通过对瀑布的描写引出对人生境遇与处世态度的哲理思考。陆游并未停留在对自然奇观的赞叹,而是由“水”之形态推及“人”之情志,进而批判韩愈式的激愤不平,倡导顺应自然、安于本分的人生态度。诗中融合了道家“因物赋形”“顺势而为”的思想,表现出诗人晚年淡泊名利、洞察世事的成熟心境。全诗意脉清晰,由景入理,层层递进,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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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开篇以“远望”与“近观”两个视角描绘蟠龙瀑布的壮美景象,视觉与听觉结合,“珠缨”显其形之美,“雷霆”状其声之威,形成强烈的感官冲击。第三句转入议论,指出“水出奇”引发“行人惊”,但随即笔锋一转,提出“人惊我何得”,将关注点从外在景观转向内心体悟。诗人认为水本无情,其形态变化不过是“因物以赋形”,顺势而为,毫无争竞之心。这一哲思显然受到道家思想影响,强调自然无为。
接着,陆游批评韩愈“亦隘人”,认为其屡发“不平鸣”是未能真正理解天道运行之理。这种批评实则反映了陆游晚年对仕途坎坷的反思——与其怨天尤人,不如顺其自然。结尾引古贤为例,说明成功名者多出于偶然,初衷未必在功名,进一步强化了安命守分的主题。全诗由景入理,结构严谨,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是陆游哲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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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此诗托物寓理,不独写景工妙,而于水性人情之辨,尤为透彻。”
2. 《历代诗话》卷六十引清人吴骞语:“陆务观晚年诗多含理趣,此篇借瀑布言顺势之道,反责退之,实自抒其坎壈而不怨之怀。”
3. 《唐宋诗醇》评:“以水喻道,因物赋形,深得庄生旨。末数语归于恬退,见其襟抱之旷。”
4.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七古议论纵横,此篇尤为简净,不事雕饰而理足气完,足见晚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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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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