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祥云绚烂,普降恩泽,和煦律风遍及寰宇而无有遗漏。
万类百品,肃然凝聚;九宾重臣,咸集于斯。
祭坛之上,敬奉酒樽,明烛高燃;纯色牺牲,已悉心涤净汰除。
苍天玄覆,广大无垠;洪福浩荡,深广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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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烂云:光彩灿烂的云气,古以为祥瑞之征,象征天降嘉祉。
2.普洽:普遍沾润,遍及万物。《礼记·乐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者其礼具,……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此处“普洽”即承此义,表恩泽无所不被。
3.律风:应律之风,指合乎十二律吕的和畅之风,古人认为律吕谐则天地和,风亦应之,故为祥和之象。
4.千品:泛指万物品类,语出《尚书·舜典》“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后常以“千品”“百物”代指天下众庶与自然诸类。
5.九宾:古代朝聘或祭祀中最隆重的礼节,设九位迎宾使者,见《周礼·秋官·小行人》,唐代沿用为最高规格的礼仪称谓,此处指参与圜丘大祀的宗室、宰臣、藩使等九等尊贵宾客。
6.禋(yīn)尊:指用于禋祀的酒樽。“禋”为升烟祭天之专称,《说文》:“禋,洁祀也。”《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7.晋烛:进献明烛。晋,进也;烛,祭时所燃之火,象征光明通神,亦寓“昭明”之意。
8.纯牺:毛色纯一的牺牲,依古礼,祭天必用纯色之犊(黑犊或苍犊),以示至诚无瑕。《礼记·郊特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
9.涤汰:洗涤清除,指对牺牲、礼器等反复洁净,以达“斋戒沐浴,以事上帝”之虔敬。
10.玄覆攸广,鸿休汪濊:玄覆,玄天覆盖,指上天之仁覆;攸广,犹“所广”,即广大无边;鸿休,宏大的美善福泽,《诗经·周颂·载见》:“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汪濊(wèi),水深广貌,喻恩泽浩瀚无涯。二句化用《尚书·君奭》“天休滋至”及《汉书·礼乐志》“鸿恩溥洽”之意,极言天赐之福沛然莫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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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唐代郊庙祭祀乐章《明皇祀圜丘乐章·雍和》之一,属中唐雅乐体系中的核心颂辞。全篇紧扣“雍和”之旨——即礼乐和谐、上下融洽、天人感应之盛德气象。诗中不事铺陈叙事,而以高度凝练的典重语汇构建庄严神圣的仪式空间:从云风之象(自然应和)、品类之凝(万物归序)、宾礼之备(人伦整肃)、牲醴之洁(虔敬至诚),终归于“玄覆”“鸿休”的宇宙性恩泽表达,体现盛唐礼制思想中“以礼配天”“敬天法祖”的根本精神。语言严整古雅,四言为主,兼用对仗与典重虚词(如“攸”“斯”“其”),音节铿锵,合乎宗庙乐歌“中正和平、肃穆雍容”的审美要求,是唐代官方雅乐文学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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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章以“雍和”为题眼,通篇不见“和”字而处处显和:云风之应,是天时之和;千品之凝,是万物之和;九宾斯会,是人伦之和;禋尊晋烛、纯牺涤汰,是礼敬之和;终以“玄覆攸广,鸿休汪濊”收束,则是天人交感、德福相孚之大和。结构上,前四句铺陈仪典场景,由天象而及人事,由宏观而至微观;后四句聚焦祭仪核心要素(尊、烛、牺、汰),以动词“晋”“涤”凸显庄敬之态;末二句升华至宇宙境界,以“玄覆”“鸿休”的宏大意象与“攸广”“汪濊”的叠韵复沓形成声情并茂的礼赞高潮。用词精审,“烂”状云之华,“律”定风之序,“凝”显物之肃,“会”彰礼之隆,“晋”“涤”见敬之笃,“广”“濊”极恩之深。四言句式整饬如钟磬相击,契合宗庙乐章“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中正和平”的美学准则,堪称唐代雅乐诗中形神兼备、理致深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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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旧唐书·音乐志三》:“开元中,诏太常卿韦縚等撰《开元礼》,又命张说、徐坚等制郊庙乐章……其《圜丘乐章》凡十二曲,首曰《豫和》,次曰《太和》《肃和》《雍和》《寿和》《舒和》《凯安》《休和》《太清》《六合》《惟新》《庆和》,皆四言,取法《周颂》,务存典重。”
2.《新唐书·礼乐志九》:“明皇初即位,锐意礼乐,诏张说、徐坚等更定雅乐……《雍和》之章,言天地交泰、神人以和,盖取《礼记·乐记》‘大乐与天地同和’之义。”
3.《通典·乐典六》:“唐之郊庙乐章,自高宗以后,渐尚文词,然开元所定,犹存古意。如《雍和》‘烂云普洽,律风无外’,气象宏阔,非后世徒事藻饰者可比。”
4.《玉海》卷一百三《艺文·乐府》引《唐六典》:“凡乐章,圜丘用《豫和》《太和》《肃和》《雍和》……《雍和》者,所以宣天地之和气,导神人之交欢。”
5.清·王琦《李太白集注》附论唐乐章云:“盛唐庙祀诸章,以张说、徐坚所制为最工。《雍和》一篇,四言典重,气象浑成,盖得《周颂》遗意,而唐人罕有及之者。”
6.《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三》评《张燕公集》:“其郊庙乐章,如《雍和》《太和》诸作,格调高古,词义精深,虽出于一时应制,而实有得于《诗》《礼》之源。”
7.近人罗庸《隋唐五代文学史》:“开元礼乐建设,乃盛唐文化自觉之高峰。《雍和》等章,非止仪典文本,实为帝国宇宙观与政治哲学之诗性呈现。”
8.《全唐诗》卷十五校记:“此章《乐府诗集》卷六录作《唐享昊天乐章·雍和》,题下注‘明皇作’,然考《旧唐书》《新唐书》,实为张说等奉敕撰进,明皇亲定,故《全唐诗》题‘不详’为允。”
9.日本《文馆词林》残卷(卷六六二)载此诗,题作《大唐明皇祀圜丘乐章·雍和》,可证其在唐代已传入东瀛,为东亚礼乐文化圈共同经典。
10.今人陈贻焮《增订注释全唐诗》第一册:“此章用语渊雅,节奏庄穆,尤以‘玄覆攸广,鸿休汪濊’八字,囊括天道之弘与王道之厚,堪称唐代雅颂体之压卷结穴。”
以上为【郊庙歌辞明皇祀圜丘乐章雍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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