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年成丰收,家中却更加困顿;天气寒冷,连酒也无钱买来倾杯畅饮。只能煮些白米饭果腹,哪里还敢奢望用野菜煮成肉羹。饭后解带宽衣,躺在床榻上歇息;起身在四廊下摩挲着腹部缓缓行走。诗人本应清瘦,可今日却因饱食而腹胀难堪,实在有愧于“疏瘦”的诗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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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熟:指年成丰收。
2. 家弥困:家中反而更加贫困。弥,更加。
3. 阙倾:没有酒可倒出来饮用。阙,同“缺”;倾,倾杯饮酒。
4. 糯(sǎn):米粒煮成的浓汤,引申为加米煮的菜羹。
5. 糁藜羹:掺杂米粒的野菜羹,古时贫者之食。藜,一种野菜。
6. 一榻:一张床榻,形容简朴居所。
7. 解腰卧:解开腰带躺下,表示饭后放松。
8. 摩腹行:用手抚摸腹部行走,形容饱食后的状态。
9. 疏瘦:清瘦,古人认为诗人应清癯有骨,不尚肥腴。
10. 膨脝(péng hēng):腹部胀大貌,多用于讽刺饱食无所用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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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饭后自嘲》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描写自己虽逢丰年却生活窘迫、饭后腹胀的窘态。表面写饮食与体态,实则暗含对现实生活的无奈与自我解嘲。诗中“仅能炊稻饭,敢望糁藜羹”反映物质匮乏,“一榻解腰卧,四廊摩腹行”生动刻画饭后形态,末联以“诗人要疏瘦”反衬“愧膨脝”,形成强烈反差,既风趣又沉痛,体现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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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语言质朴自然,结构紧凑,通过日常饮食与身体状态的描写,展现诗人晚年生活的清苦与精神上的自省。首联“岁熟家弥困,天寒酒阙倾”即设矛盾:丰收之年本应富足,却仍陷贫困,暗示赋税沉重或社会不公。颔联写饮食粗简,仅能食白饭,连加米的野菜羹也不敢奢望,进一步凸显生计艰难。颈联转写饭后情状,“解腰卧”“摩腹行”细节传神,既有生活气息,又暗藏疲惫慵懒之态。尾联陡然转折,以“诗人要疏瘦”这一传统审美标准反衬“愧膨脝”的现实形象,自我调侃中透出深沉的惭愧与无奈——身为志士,不该贪图口腹之欲,却因难得一饱而致腹胀,其愧非仅形体之失,更是理想与现实落差之痛。全诗寓庄于谐,笑中含泪,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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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稿》评陆游诗:“豪宕感激,每以气胜,至老不衰,然亦有闲适自嘲之作,如《饭后自嘲》,语近诙谐而心实悲凉。”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诗凡万余首,其中自述日常生活者尤多,如‘仅能炊稻饭,敢望糁藜羹’,真实道出晚年清贫之状,非虚饰也。”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此诗:“表面滑稽,实则酸楚。‘诗人要疏瘦,此日愧膨脝’,以生理之实反衬心理之愧,正是陆游忠厚处。”
4.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云:“膨脝本俗语,见于医书,谓腹胀也。陆放翁取入诗句,不避俚俗,反增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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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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