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冬日昼短,窗户很快便暗了下来;漫漫长夜,地炉中的炭火却微弱而暗淡。纵然贫寒到极点,瘦骨嶙峋,也无损我浩然如虹的志气。有志之士本就以求道为志业,读书人怎敢回避贫穷的命运?严霜刺骨,雄鸡报晓声声传来,我独坐炉旁,唯有愧对平生未能成就读书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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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炭尽地炉:地炉为古代室内取暖设施,挖地为坑,内置炭火。炭尽,指炭火将熄。
2. 夜分:半夜,夜半时分。
3. 短景(yǐng):指冬季白昼短暂。“景”通“影”,此处指日光。
4. 长宵:长夜。
5. 直令:即使、纵使。
6. 贫到骨:形容极度贫困,穷困至极。
7. 气如虹:比喻志气高昂,气势如虹。
8. 志士元谋道:有志之士原本就以追求道义为人生目标。“元”同“原”。
9. 儒生敢讳穷:读书人岂能忌讳或否认自己贫穷。讳,避而不谈。
10. 鸡喔喔:鸡鸣声,象征天将明。古人常以鸡鸣喻志士警醒,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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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写冬夜独坐地炉旁,炭火将尽,寒夜漫长,诗人触景生情,抒发了身处困顿而志节不堕的胸襟。全诗语言质朴,意境苍凉,情感真挚,在贫病交加中仍不失豪气与自省。诗人既表达了对理想人格的坚守,也流露出对光阴虚度、功业未竟的深深愧疚,体现了其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人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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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结构紧凑,情景交融。首联“短景窗易黑,长宵炉少红”以对仗开篇,描绘出冬夜阴寒、光线昏暗、炉火微弱的画面,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颔联“直令贫到骨,未害气如虹”陡然振起,笔力遒劲,展现出诗人虽处绝境却不改其志的刚毅精神。颈联进一步申述士人应有的操守——不因贫贱而改其志,不因困厄而失其道,体现出儒家“安贫乐道”的价值取向。尾联“霜严鸡喔喔,但愧读书功”转入自省,鸡鸣催晓,而自己年华老去,功业未成,唯余愧恨。此句由外景转内情,含蓄深沉,令人动容。全诗在悲凉中见壮烈,在自责中见执着,是陆游晚年精神世界的深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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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忠愤郁勃,发为歌诗,如风涛澎湃,不可遏抑。”此诗虽语调低沉,然“气如虹”三字足见其忠愤未减。
2.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放翁记行述怀,无体不备,尤工于衰飒之景中寓慷慨之意。”此诗正体现此种风格。
3. 《瓯北诗话》云:“陆务观一生忠爱,每于夜深灯炧、炉火将残时,辄有感而作,语多沉痛,而志不少屈。”此诗“贫到骨”而“气如虹”,正是其典型心声。
4. 《唐宋诗醇》评曰:“老境萧条,而英气不衰,读之凛然。”
5. 钱钟书《宋诗选注》称陆游此类诗“把个人的穷愁和国家的忧患交织在一起,虽言身世,实关怀抱”,此诗末句“但愧读书功”,看似自责,实含报国无门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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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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