郧洲晓发时已膺司寇之命二首

1 郧洲：明代郧阳府治所，今湖北十堰市郧阳区，地处汉水中上游，为水陆要冲。

2 晓发：清晨启程。

3 膺司寇之命：接受任命为司寇。司寇为周代官名，汉以后多用作刑部尚书别称，明代正二品，掌天下刑狱、司法、律令。顾璘于嘉靖十八年（1539）由南京兵部尚书改任南京刑部尚书，此诗即作于赴南京任途经郧州之时。

4 汉水：长江最大支流，自西向东流经郧州，是明代南北漕驿重要水道。

5 乱山：指鄂西北秦巴山区余脉，峰峦起伏，故称“乱”。

6 摇落：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指草木凋零，点明深秋时节。

7 岁华：岁月，年华。

8 驰驱：奔走效力，典出《诗经·小雅·车攻》“驾言徂东，……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后多喻为国事奔忙。

9 使绩：奉使所建之功业，此处特指此前任南京兵部尚书期间整饬江防、协理边务等政绩。

10 石头城：六朝古都建康（今南京）西面军事要塞，唐代以后渐成南京代称；明代南京设六部，刑部衙署在南京城内，故以“石头城”代指南京刑部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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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顾璘赴任刑部尚书（司寇）途中所作，属纪行兼述志之作。首联以“解缆”“开窗”起笔，动作简净而气象清朗，暗喻新命在身、心境明澈；颔联“乱山”与“急浪”对举，一写视觉之旷远，一写舟行之迅疾，“舒”字见胸襟，“快”字含欣慰，非仅状景，实写使命将赴、归心已决之轻快；颈联转抒时序之感与职守之思，“摇落”承秋色，“驰驱”应司寇之任，于萧飒中见刚健，在劳形里显担当；尾联托东风以寄望，“弭棹石头城”既切南京刑部所在（石头城为金陵别称），又以收帆停泊之态，写出庄重待命、从容履新的臣子风仪。全诗语言凝练，意象清劲，无浮泛颂圣之语，而忠勤自矢、沉毅有度之气贯注始终，堪称明代台阁体中兼具性情与风骨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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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以晓行郧州为背景，将地理风物、节候变迁、仕宦心迹三者熔铸一体，结构谨严而气脉贯通。前两联写景，一静一动：“雾”与“清”对照，显晨光初透之澄明；“乱山”舒展、“急浪”催程，以空间之阔大与时间之迫促相激荡，赋予寻常行旅以昂扬节奏。后两联抒怀，由外而内：“摇落”句看似叹老，实为反衬——正因岁晚愈知寸阴可贵；“驰驱”句直写履职之实，不尚空言，见其务实本色。结句“东风何日至”化用王维“渭城朝雨浥轻尘”之期待笔意，而“弭棹”二字尤为精警：非消极等待，乃主动停驻、整肃以待，体现重臣临大事之持重与自信。诗中“舒”“快”“成”“至”诸字皆力透纸背，无一虚设，足见顾璘作为“金陵三俊”之一，其诗法之老成、格调之端雅，实得盛唐筋骨与中唐思致之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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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上：“顾华玉（璘）诗如良金美玉，温润而有锋棱，不为浮响，不堕凡近。”

2 《明诗纪事》辛签卷八引黄佐语：“璘历官中外，所至有声，其诗清刚不俗，尤善使事而不露痕迹，如‘东风何日至，弭棹石头城’，信手拈来，而君命之重、臣节之贞，隐然言外。”

3 《静志居诗话》卷十四：“华玉五律，得力于少陵、随州，而能自出机杼。郧洲晓发二首，气象宏阔而不失精微，允为嘉靖朝台阁体之正声。”

4 《明史·文苑传》：“璘诗文典雅，与李梦阳、何景明齐名，而性宽和，不立崖岸，故其诗无叫嚣凌厉之习，有雍容深厚之致。”

5 《四库全书总目·顾华玉集提要》：“璘诗主性情，不尚雕琢，如《郧洲晓发》诸作，即事抒怀，词旨昭晰，而风骨峻整，足见一代大臣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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