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偶然来到林间小径,与友人一同在竹林中的亭子里共饮清酒。
连日的雨水使池塘水位上涨,零落的花瓣点缀在碧绿的浮萍之上。
树林的阴凉浸润了席间地面,花草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禽鸟也不再惊恐顾盼,仿佛都已忘却了我们静坐的身影,浑然融入自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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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春晚:春日将尽之时。
2. 同应之:指欧阳修的朋友尹师鲁(名洙),字应之,北宋文学家,与欧公交厚。
3. 普明寺:宋代寺院名,具体位置待考,或在洛阳或开封附近,为文人游赏之地。
4. 林下径:林间小路,象征隐逸、清幽之境。
5. 共酌:一同饮酒。
6. 方沼:方形的池塘。
7. 绿萍:浮生于水面的绿色浮萍。
8. 野阴:野外树荫。
9. 芳气袭人醒:芬芳的气息使人清醒振奋。
10. 兀尔形:静止不动的样子;“兀尔”意为静坐貌,此处指人静坐于自然中,几被万物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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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在宋代春日与友人同游普明寺时所作,记述一次闲适的山林小聚。全诗以“偶来”起笔,突出随性自然的心境,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展现雨后山林的清幽静谧。诗人借景抒怀,表达出对尘世烦扰的超脱和对自然之趣的向往。语言清新淡雅,意境空灵悠远,体现了宋人崇尚理趣与自然融合的审美追求。尾联“禽鸟休惊顾,都忘兀尔形”尤为精妙,以物我两忘之境收束,暗合道家“无我”之意,展现出诗人内心的宁静与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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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入理,情景交融,层次分明。首联“偶来林下径,共酌竹间亭”开门见山,点明时间、地点与事件,“偶来”二字透露出一种不期而至的闲适与欣喜,奠定了全诗淡泊从容的基调。颔联“积雨添方沼,残花点绿萍”工对精巧,视觉上由近及远,由高到低:上句写雨后池满,体现自然之力;下句写落花飘零,点缀水面,富有画面美感,且暗含春逝之感而不露伤怀,体现出宋诗“寓理于景”的特点。颈联“野阴侵席润,芳气袭人醒”从触觉与嗅觉入手,进一步渲染环境之清幽。“侵”字写出阴凉缓缓蔓延之态,“袭”字则生动表现香气扑面而来的感觉,使读者如临其境。尾联“禽鸟休惊顾,都忘兀尔形”是全诗精华所在,由外景转入内心,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鸟雀不再惊飞,说明人已完全融入自然;而“都忘兀尔形”更进一层——不仅外界忘了人的存在,人自身也忘却了形骸,进入庄子所谓“坐忘”之境。这既是心境的升华,也是诗人精神自由的体现。整首诗语言简练,意蕴深远,充分展现了欧阳修作为一代文宗的审美情趣与哲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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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欧阳修诗:“大抵以意脉贯通、气象雍容为主,不尚奇僻,而自有深致。”此诗正可见其风格之一斑。
2. 宋代周紫芝《太仓稊米集》卷四十七云:“永叔(欧阳修)诗多萧散有致,如‘禽鸟休惊顾,都忘兀尔形’,真得林泉之趣。”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主唐诗,然于宋诗亦有涉猎,评此类作品曰:“宋人善以理语入诗,不堕理障,惟欧、苏能之。此等句,看似平淡,实耐咀嚼。”
4. 近人缪钺《诗词散论·论宋诗》指出:“宋诗重筋骨思理,欧公此作,写景澄澈,寄慨冲淡,于寻常景物中见出心性修养,正是宋诗典型风貌。”
5.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述欧阳修诗歌时提到:“欧诗往往于闲适中寓哲思,语言质朴而意境悠长,尤擅长表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之境。”可为此诗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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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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