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池州太守年已四十四,腰佩左铜鱼符,身份显赫。
为官并非循规蹈矩的良吏,读书也不拘泥于何类典籍。
暮春时节,红花虽艳却显得静谧,高树初展浓密绿荫。
亭台清幽至极,连溪山美景也如画难摹。
宾客们能吟诗长啸,歌妓们巧施妆扮梳洗。
每日烦忧皆被消解,随时饮酒常至酣醉有余。
我纵然可追求高官厚禄(五鼎食),陶潜却只爱自家草庐。
人生志趣各不相同,贤达豪士莫要讥笑我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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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使君:汉唐时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指诗人自己,时任池州刺史。
2. 四十四:杜牧约生于803年,作此诗时约在846—847年(大中初年),时年四十四岁左右。
3. 两佩左铜鱼:唐代官员佩带鱼符以示身份,铜鱼符为中级官员所用,“左”指左职或左迁后仍佩符,亦可能泛指佩带。
4. 非循吏:循吏指奉公守法、政绩卓著的官吏;“非循吏”自谦为政不拘常格,或暗含不媚俗之意。
5. 论书读底书:意为读书不拘门类,不问究竟读的是什么书,表现洒脱不羁的性情。
6. 晚花红艳静:描写春末花朵虽盛放却趋于沉静,呼应“春末”主题。
7. 高树绿阴初:树木繁茂,绿荫初成,点出季节特征。
8. 嘉宾能啸咏:宾客善诗能歌,“啸咏”指吟咏时长啸抒怀,具魏晋风度。
9. 宫妓巧妆梳:唐代地方官府设有官妓,用于宴乐助兴,“巧妆梳”言其妆饰精巧。
10. 偃须求五鼎,陶只爱吾庐:用典。“偃”指颜阖,《庄子》载其不愿仕,“五鼎食”喻高官厚禄;“陶”指陶渊明,归隐田园,爱“吾庐”出自《归去来兮辞》“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两句对比仕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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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杜牧任池州刺史期间,属其晚年作品,体现其仕隐矛盾与超脱心境。全诗以“弄水亭”为背景,通过描绘自然景致、官场生活与个人志趣的对比,展现诗人既身处官场又向往闲逸的精神状态。前六句写景叙事,中八句述宾主之乐与日常情态,后四句转入哲理抒怀,表达对自由生活的珍视与对功名富贵的淡泊。语言清丽自然,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是杜牧山水闲适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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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春末题池州弄水亭”,实为借景抒怀之作。首联以“使君四十四”开篇,直陈身份年龄,语气坦率自然,继而以“两佩左铜鱼”点出官阶,却不夸耀,反接“非循吏”自嘲,形成张力,透露出诗人对官场角色的复杂态度。第二联“论书读底书”语似俚俗,实则深藏机锋,表现出一种不拘成法、超然物外的文人气质。
中间两联写景叙事,层次分明。“晚花红艳静,高树绿阴初”一联尤为精妙:色彩(红)、形态(艳)、氛围(静)交融,动中有静;“绿阴初”三字准确捕捉春末夏初的过渡感,清新而不失厚重。亭宇“清无比”,溪山“画不如”,极言环境之幽美,近乎仙境,为下文的情感铺垫打下基础。
“嘉宾能啸咏,宫妓巧妆梳”展现官宴之乐,但无奢靡之气,反而透出文雅气息。“逐日愁皆碎,随时醉有馀”直抒胸臆,道出借酒遣怀、以诗解忧的生活状态,情绪由外景转向内心。
尾联升华主题:“偃须求五鼎,陶只爱吾庐”以历史人物对照自身选择,表明虽居官位,心慕归隐。结句“趣向人皆异,贤豪莫笑渠”豁达从容,既自我辩护,又劝他人勿轻议,展现出成熟的人生观与独立人格。全诗情景交融,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完成一次精神上的自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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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五百二十三收录此诗,题下注:“杜牧,字牧之,京兆万年人。大和二年进士,复登制科。累迁中书舍人,出为黄、池、睦、湖诸州刺史。”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然其评杜牧诗风曰:“牧之诗情致豪迈,骨韵清遒,往往于常事中写出新意。”可与此诗风格相参。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杜牧池州诗多有寄慨,谓其“宦情羁思,寓于山水之间”,此诗正合此论。
4. 《唐才子传校笺》卷七载:“牧性疏野,不拘小节,颇多宴游之作,然其中每见孤怀远志。”可为此诗主旨佐证。
5. 今人陈贻焮《杜甫评传》虽主论杜甫,然其论晚唐诗人时指出:“杜牧身处牛李党争之间,仕途蹭蹬,故其诗常有出处之思。”此诗末段即体现此类思想。
6. 《汉语大词典》“铜鱼”条释:“唐代官员佩带之鱼形符信,铜质者为中下级官员所用。”可佐证第二句释义。
7. 《资治通鉴》胡三省注引唐制:“诸州刺史给铜鱼符。”说明刺史确有佩鱼之制。
8. 《陶渊明集》卷五《归去来兮辞》:“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为“吾庐”典之所本。
9. 《庄子·让王》:“古之所谓得志于天下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与“陶只爱吾庐”精神相通。
10. 上海古籍出版社《杜牧集系年校注》(吴在庆校注)将此诗系于大中二年(848)春末,时杜牧任池州刺史,认为此诗“写景清丽,抒怀坦率,可见其晚年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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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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