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
翻译文
元载宰相当年曾为国事运筹谋划，宪宗皇帝也曾对河湟事务格外留心。
可转眼间元载便被斩于东市，宪宗也突然驾崩，再不能西巡收复失地。
如今河湟百姓虽身着戎服受异族统治，但牧羊驱马者皆白发丹心，仍是忠于汉室的臣民。
唯有那凉州的歌舞曲调流传天下，供闲散之人取乐消遣，却无人再思收复故土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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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河湟：指黄河与湟水流域，唐代时包括今青海东部及甘肃部分地区，安史之乱后被吐蕃占据，长期未能收复。
2. 元载：唐代宗时期宰相，曾主张收复河湟，整顿财政，后因专权贪腐被杀。
3. 借箸：典出《史记·留侯世家》，张良为刘邦筹划时“借箸代筹”，比喻代人策划政事。此处指元载曾为收复河湟出谋划策。
4. 宪宗皇帝：唐宪宗李纯，中兴之主，曾致力于削藩和恢复边疆，一度有志收复河湟。
5. 衣冠就东市：指元载被处死于长安东市。衣冠，代指士大夫、官员。
6. 遗弓剑：帝王去世的委婉说法，典出黄帝乘龙升天，群臣抱弓剑而泣。此处指唐宪宗早逝，收复大业中断。
7. 不西巡：暗指未能亲临西部边境，实现收复河湟的宏愿。
8. 牧羊驱马：指河湟地区百姓在吐蕃统治下从事游牧生活。
9. 白发丹心：形容年老而忠心不改，心系唐朝。
10. 凉州歌舞曲：即《凉州词》或凉州乐，唐代著名的西北边地乐舞，盛行于宫廷与民间，常表现边塞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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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杜牧此诗借历史兴亡抒写对晚唐边疆沦陷、朝廷无能的深切忧愤。诗人以“元载”“宪宗”起笔，追忆昔日朝廷对河湟地区的关注与筹划，继而笔锋一转，痛陈功业未成、人亡政息的悲剧结局。后两句通过“牧羊驱马”与“白发丹心”的强烈对比，展现沦陷区人民虽处异族统治之下仍心系中原的忠贞情怀，反衬出朝廷的麻木不仁。末句讽刺至极：凉州乐舞传遍天下，成为享乐工具，而其背后承载的山河破碎、民族苦难却被遗忘。全诗沉郁顿挫，感慨深长，既有史笔之厚重，又具诗人之悲悯，是杜牧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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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七言律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两位曾关注河湟的历史人物开篇，寄寓希望；颔联急转直下，写政治人物的悲剧结局，暗示收复事业的夭折，充满历史苍凉感。颈联视角转向沦陷区人民，以“戎服”与“丹心”的对比，突出其精神坚守，极具感染力。尾联以“凉州歌舞曲”作结，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辛辣讽刺——文化被消费，而国土沦丧的痛楚却被遗忘。全诗融历史、现实与情感于一体，语言凝练，用典精当，体现出杜牧咏史诗“以议论入诗而不失诗意”的特点。其沉痛之情，不在言表而在言外，耐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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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蔡宽夫诗话》：“杜牧之诗豪而丽，纵而雅，大抵如武库初开，矛戟森然，略见其锋颖耳。其《河湟》一诗，议论精切，感慨深远，真可为千古一叹。”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前四句叙史，沉着有力；后四句抒怀，凄恻动人。‘白发丹心’一句，字字血泪。结语尤冷隽刺骨。”
3. 《唐诗别裁集》评：“借元载、宪宗事以起，见谋国者不久，继述者无人。‘凉州歌舞’作结，言外无穷悲愤。”
4. 《养一斋诗话》：“牧之《河湟》诗，以乐景写哀，以昔盛衬今衰，而归咎于朝政之不继，人心之懈怠，非徒咏史也，实讽时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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