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细雨飘洒,如帘幕低垂,又一次送别春天;游子身心倦怠,正对着满腹愁绪的人。
正是江南时节,樱桃初熟,笋子正嫩,九十天的春光却已如镜中之尘般消逝。
夜晚伴着琴声与心事,争燃着蜜蜡烛火;酒香混合着篆形香烟,祭送花神归去。
东君(春神)也和我一样,都是天地间的过客,如同浮萍在水面偶然相逢,又迎来一次轮回般的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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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江南送春:诗题,意为在江南之地送别春天,属传统“送春”题材,多表达惜春、伤春之情。
2. 帘栊(lián lóng):窗帘与窗格,此处借指细雨如帘般垂落。
3. 惰游肌骨:指长期游历后的身体疲倦,亦含精神困顿之意。“惰游”或为“倦游”之误,通行本作“倦游”。
4. 对愁人:面对愁苦之人,即诗人自指。
5. 樱笋江南节:指江南暮春时节,樱桃初熟、竹笋正嫩,为时令风物。
6. 九十光阴:古人谓春季共九十日,故称“九十春光”。
7. 镜里尘:比喻光阴虚度、容颜衰老,如镜中浮尘般不可把握。
8. 琴心:指心志或情感,常与知音、孤寂相关,此处或暗含无人理解之憾。
9. 蜜烛:用蜂蜡制成的明亮蜡烛,象征夜晚独坐时的精微心境。
10. 东君:古代神话中的春神,掌管春天,出自《楚辞·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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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唐寅此诗《江南送春》以细腻笔触描绘暮春景象,抒发人生易老、光阴如流的感伤情怀。全诗情景交融,意象丰富,既有对自然节令的敏锐感知,又有对生命漂泊的深刻体悟。诗人借“送春”之题,实则寄托自身仕途失意、人生无常的慨叹。尾联将春神拟为人世行客,更以“萍水相逢”作比,深化了万物皆寄居于世的哲思,语调低回而意境悠远,是唐寅晚年诗风趋于沉静内省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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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首联以“细雨”开篇,营造出迷离黯淡的氛围,“复送春”三字点明主题,而“倦游肌骨”与“对愁人”并置,凸显诗人身心俱疲的状态。颔联转写节令与时光,“樱笋”为实写江南春末风物,清新可感;“九十光阴镜里尘”则陡然转入虚写,将短暂春光比作镜中之尘,既见其易逝,又显其虚幻,极具哲理意味。颈联对仗工整,“夜与琴心争蜜烛”写长夜难眠,以琴寄怀,烛火似与心事争辉;“酒和香篆送花神”则写饯春仪式,酒香与篆香缭绕,仪式感中透出深情。尾联尤为精彩,诗人不直言自身漂泊,而谓“东君类我皆行客”,将春神与己并列,皆为过客,境界顿阔;“萍水相逢又一巡”以水萍偶聚喻时节轮转,语淡而情深,余韵无穷。全诗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情感沉郁而有节制,展现了唐寅作为文人画家特有的敏感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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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伯虎全集》编者按:“此诗作于正德年间,唐寅经历科场案后,游历江南,诗风渐趋萧散,此篇可见其晚年心境。”
2. 清·沈德潜《明诗别裁集》卷十:“唐子畏诗,风流蕴藉,晚岁多作凄婉语。‘九十光阴镜里尘’,真能道尽浮生若梦之感。”
3.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谈丛》:“‘东君类我皆行客’一句,打破人神界限,以宇宙视角观照生命,有苏李遗韵,非寻常送春诗可比。”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条目评:“全诗将个人身世之感与自然节律融合无间,‘萍水相逢又一巡’结得空灵超脱,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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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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