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海深处没有尽头,明珠沉入海底难寻。
采珠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下海采珠,以性命相搏换取一颗珍珠。
成千上万人拼死采珠,才得一珠;用斗斛量珠买来婢女,那些人如今又在哪里?
年年采珠,珠贝仿佛躲避人类;今年采珠,竟是海神亲自出面。
海神一采,珠贝尽数死亡;珠贝死尽,只剩空荡荡的海水。
珍珠本是海中的宝物,海洋本属神明管辖;如今神明亲自采撷,更何况凡人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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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乐府古题序:元稹仿汉魏乐府旧题所作的一组诗的序言或其中一首,此处实为独立诗篇,借古题抒今情。
2. 海波无底:形容海水极深,暗喻采珠之险。
3. 珠沈海:明珠沉于海底,难以获取,象征珍贵而难得之物。
4. 判死采:甘愿冒死采集,判死即决意赴死。
5. 斛(hú)量买婢:用斗斛计量珍珠去购买奴婢,极言珍珠之贵与人的卑贱。斛为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6. 避人:珠贝仿佛有意躲开人类,拟人化写法,暗示自然对人类掠夺的抗拒。
7. 海神:掌管海洋的神灵,此处象征自然的主宰力量。
8. 珠尽死:珍珠所在的贝类全部死亡,喻资源枯竭。
9. 死尽明珠空海水:珠贝灭绝,只剩海水,表达生态破坏后的荒凉景象。
10. 神今自采何况人:连神明都亲自来采,凡人更无法幸免或反抗,暗讽人不如神,亦暗示天怒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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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元稹此诗借“乐府古题”之名,托物言志,以采珠为喻,深刻揭示了统治阶级对百姓的残酷剥削与资源的无度掠夺。全诗通过“采珠”这一具体劳动场景,展现人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悲惨命运,同时引入“海神”形象,赋予自然以意志,暗示天道不容无度索取。当连海神都亲自出马、珠贝尽亡时,人间的贪婪已达极点,预示着灾难性的结局。诗歌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批判锋芒直指现实,具有强烈的讽喻色彩和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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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从“采珠之险”到“采珠之贪”,再到“自然反噬”,逻辑严密,寓意深刻。开篇即以“海波无底”营造险境,突出采珠者“判死”的悲壮与无奈。第二联以“万人判死一得珠”与“斛量买婢”对比,揭露社会不公——劳动者以命换珠,权贵却以珠易人,生命价值被彻底扭曲。第三联笔锋一转,写珠“避人”,赋予自然以情感,暗示人类过度索取已引发自然的自我保护。第四联“海神采珠珠尽死”极具震撼力,将批判推向高潮:连神明都不得不亲自干预,说明人间贪婪已触怒天道。结尾两句冷峻有力,“神今自采何况人”既是警告,也是哀叹,人在自然与权力双重压迫下,毫无出路。全诗融合寓言性、讽刺性与哲理性,语言质朴而意象奇崛,体现了元稹乐府诗“即事名篇,无复依傍”的创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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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元氏乐府,辞虽浅近,意有寄托,此篇尤见忧民之心。”
2. 《四库全书总目·元氏长庆集提要》:“稹诗务为轻浅,以动俗耳,然如《采珠行》之类,亦有讽谕之义。”
3.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此诗假采珠之事,刺时政之暴敛,与《卖炭翁》异曲同工,皆中唐新乐府之代表作。”
4. 萧涤非《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元稹此作,袭乐府遗意而运以新思,借物喻政,沉痛剀切。”
5. 《全唐诗》卷419评语:“语近谣谚,而含意深远,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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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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