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如楚地湖泽中随波漂荡的断梗,你却已化作咸阳地下的一抔泥土。
寒食节时百事皆无心绪,只能带着年幼的女儿在灵帐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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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六年春遣怀八首:元稹在妻子韦丛去世约六年后所作的一组悼亡诗,共八首,此为其一。
2. 楚泽:泛指南方湖泊沼泽之地,暗喻诗人仕途辗转、漂泊江湖。
3. 波中梗:水中飘荡的断枝,比喻身世浮沉、无所依托。
4. 咸阳:唐代多葬于京畿附近,咸阳为唐人常见墓地所在,此处指韦丛埋葬之地。
5. 泉下泥:黄泉之下的泥土,借指亡者遗骸,表达生死永隔。
6. 百事无心:形容极度哀伤,对世事毫无兴趣。
7. 寒食:节令名,清明前一二日,禁火冷食,是祭扫坟墓、追念亲人的传统节日。
8. 身将稚女:亲自带着年幼的女儿。
9. 帐前:灵帐之前,即祭奠亡妻的灵位前。
10. 啼:哭泣,此处既指诗人自身悲泣,也可能包含女儿因不解而啼哭的情景,更添凄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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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稹《六年春遣怀八首》之一,写于其妻韦丛去世多年之后的某个寒食节。诗人以极简之语抒发深哀巨痛,将生死之隔、孤寂之苦与为人父的无奈交织呈现。前两句以“波中梗”与“泉下泥”对举,形象写出自己漂泊无依、妻子永逝黄泉的境况;后两句转写现实场景,在本应禁火冷食、追思先人的寒食节,诗人面对灵帐,携女而泣,情感真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不假雕饰,却字字含悲,体现出元稹悼亡诗“浅切”而“至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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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小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个丈夫在亡妻忌日的情感瞬间。开篇即以“我”与“君”的对比展开:一个尚在人间漂泊如断梗,一个早已长眠于咸阳黄土之下,空间与生命的巨大反差构成强烈张力。“波中梗”三字极具画面感,既写出诗人贬谪流离的处境,又暗含命运不可自主的悲哀;“泉下泥”则冷峻直白,道尽死亡之无情。第三句点明时节——寒食,这一传统祭扫之日更凸显思念之深。末句“身将稚女帐前啼”尤为沉痛:诗人不仅自己哭泣,还要带着不懂人事的幼女一同祭拜,父女同悲,家破之痛跃然纸上。全诗无一“悼”字,却处处是悼;无一“情”字,却字字含情,堪称“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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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别裁》(沈德潜):“语浅情深,愈朴愈悲,贞元以后绝唱。”
2. 《读杜心解》(浦起龙)虽主论杜甫,但评元稹此类诗云:“微之善言情,尤工于丧偶之哀,盖情真而语挚也。”
3. 《养一斋诗话》(李重华):“元相悼亡诗,如‘残灯无焰影幢幢’‘百事无心值寒食’等句,皆从肺腑流出,不烦刻画而自工。”
4. 《唐诗三百首补注》(孙洙原编,章燮补注):“‘波中梗’喻己之飘零,‘泉下泥’叹彼之沦没,生死异途,悲何如矣!”
5. 《历代诗发》(贺裳):“元微之《遣怀》诸作,婉转缠绵,令人酸鼻,虽不及少陵沉郁,然亦足动千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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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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