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溪流上的木桥下,曾有一棵高大的乔木,往年我经过此地时还清楚记得。当地居民指着那座神社说,从来不敢去砍伐它,连斧头都不敢拿近。树影浓密达百尺之长,遮蔽了白日阳光,乌鹊也随意地占树筑巢。黄泉之水浸润着树根,雨水滋养着枝叶生长,上天对它的眷顾实在已经很多。可是一场狂风和雷电横扫大地,树木与桥梁顷刻间被摧毁殆尽,竟不知这是为何遭到天谴或责罚。如今独山以东的冷落之地,只剩下荒凉的城东路,即便人们不再指认它的名字,但它的毁灭终究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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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答师厚:回应友人潘大临(字师厚)的诗作。潘为江西诗派重要成员,黄庭坚友人。
2. 黄连桥:桥名,具体地点不详,可能在江西或湖北一带,因附近有黄连树得名。
3. 乔木:高大的树木,象征古老与庄严。
4. 记经过:记得曾经路过此地。
5. 居人指神社:当地居民指着神庙方向说话,暗示该树与祭祀有关,神圣不可侵犯。
6. 不敢寻斧柯:不敢持斧砍伐。“斧柯”即斧头柄,代指伐木工具。
7. 青阴百尺:树荫浓密,延展达百尺之远。
8. 乌鹊取意占作窠:乌鸦和喜鹊随意在此筑巢,形容树木高大且无人打扰。
9. 黄泉浸根:地下泉水滋润树根,极言其生长环境优越。
10. 遣诃:谴责、责罚之意,此处疑问为何遭受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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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黄庭坚应和友人师厚所作,借写黄连桥边古木被秋雹摧毁一事,抒发对自然无常、命运难测的感慨,同时也隐含对人事兴废、世事变迁的深沉思考。诗人从记忆中的繁盛景象落笔,描绘古木参天、生机盎然之态,再陡转至风摧电扫、荡然无存的惨状,形成强烈对比。全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既有客观描摹,又有主观寄托,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艺术追求,以及宋诗重理趣、尚思辨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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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写景起,以叹世结,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开篇回忆往昔,通过“溪桥乔木”“青阴蔽日”等意象勾勒出一幅静谧庄严的画面,突出古木之古老与神圣。继而用“居人指神社,不敢寻斧柯”一句,赋予树木宗教般的敬畏色彩,强化其不可侵犯的地位。第三联进一步渲染其生命力之旺盛——“黄泉浸根雨长叶”,天地滋养,生机勃发。然而笔锋突转,“风摧电打扫地尽”,一切辉煌瞬间化为乌有,反差强烈,令人震撼。结尾两句由物及人,由景入情,“独山冷落”“不见指名”,既写实景之荒凉,更寓人事代谢、名声湮灭之悲。全诗不直言感慨,而哀思自现,符合黄庭坚“以故为新、以俗为雅”的创作理念。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气象沉郁,是其晚年成熟风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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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言:‘文章必谨布置。’观其《和答师厚黄连桥坏》诸作,先铺陈景物,次陡转感慨,章法井然,足为后学楷式。”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因物兴怀,托兴深远。乔木之盛衰,犹士人之出处;天意之难测,亦如世路之险巇。非独咏木也。”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山谷此诗,起处平实,中幅蓄势,后幅突兀而下,如雷破山,有崩崖裂石之势。‘风摧电打扫地尽’一句,真写出天地无情之状。”
4. 近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注:“诗写自然暴力对美好事物的毁灭,含有哲理意味。黄庭坚善于在寻常题材中发掘深层意蕴,此为其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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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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