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海上飞来的山峰,
雕琢成华山之南的青碧博山炉。
点燃香火,轻烟袅袅上升,
映照在我鼻尖前一片素白。
听您讲述昨夜的梦境,
沙尘昏暗,雨中飞矢如石。
如今这一切难道不是梦吗?
烟已散尽,寒意犹存,踪迹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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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谢曹子方惠二物二首·博山炉:这是组诗中的第一首,答谢友人曹子方所赠两件物品之一——博山炉。
2. 曹子方:即曹辅,字子方,北宋文人,与黄庭坚有交往。
3. 飞来海上峰:形容博山炉造型如仙山,传说博山炉仿海上三山(蓬莱、方丈、瀛洲)之形。
4. 琢出华阴碧:指炉体用华山南麓的青石雕琢而成。“华阴”即华山之北,泛指其地美石。
5. 炷香:点燃香料。炷,作动词用,点燃。
6. 上袅袅:形容香烟盘旋上升之态。
7. 映我鼻端白:香烟缭绕于面前,仿佛在鼻前形成一片白色雾气,亦暗含禅宗“鼻观”之意。
8. 听公谈昨梦:指听曹子方讲述其昨夜梦境。
9. 沙暗雨矢石:梦中景象,沙尘弥漫,风雨交加,箭矢与石块纷飞,象征战乱或惊惧之境。
10. 今此非梦耶,烟寒已无迹:眼前焚香之景如此虚幻,是否也是一场梦?香烟散尽,只余寒意,一切皆无痕迹,喻人生无常、境相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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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咏博山炉这一具体器物,抒发人生如梦、世事虚幻的哲思。诗由物起兴,从炉形写到焚香之景,再转入对“梦”的讨论,层层递进,将视觉、嗅觉与精神体验融为一体。表面写香炉与烟气,实则寄托对现实与梦境界限的追问,体现宋代文人特有的理趣与禅意。语言简淡而意境深远,是典型的“以物寓道”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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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博山炉为题,却不拘泥于器物描摹,而是通过香烟升腾的瞬间,引出对梦境与现实的哲思。开篇“飞来海上峰”以神话笔法写出香炉的仙逸之姿,赋予其超然气质。“琢出华阴碧”则转实,点明材质,刚柔相济。第三句“炷香上袅袅”细腻传神,视觉与嗅觉交融,而“映我鼻端白”一句尤为精妙,既写实又含禅意——鼻端观香,正是宋人品香修心的写照。后四句陡转,由他人之梦切入,进而质疑当下情境的真实性,“烟寒已无迹”收束全篇,冷峻而空灵,留下无限余韵。全诗结构紧凑,由物及心,由景入理,充分展现黄庭坚“点铁成金”“脱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亦体现其晚年趋于澄明的审美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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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飞来海上峰,琢出华阴碧’,语虽奇,而有来历。”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咏物,不滞于物,如《博山炉》诗,因香烟而悟世事之幻。”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由器见道,烟起梦生,终归于寂,深得禅理。”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四句写炉与香,生动如画;后四句转入议论,感慨深微,所谓‘言外有味’也。”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今此非梦耶’一句,括尽人生大旨,黄诗之近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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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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