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枸杞仙苗长寿如日月,生长在佛寺承接着甘露雨泽。
谁为万年长久计,只求这一捧净土安身?
枝叶繁茂如翠盖高张,累累果实如红玉点缀其上。
即便离家修行也不愿食用它,出家之人又怎会轻易许人采撷?
正担忧它落入尘世,被人们四季无休地采摘摧残。
待它长成九节灵杖,便持献给西王母以证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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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显圣寺:宋代寺庙名,具体地点待考,或为江西一带寺院,黄庭坚曾游历多地,常题咏寺观。
2. 枸杞:落叶灌木,果实称枸杞子,中医认为有滋补肝肾、延年益寿之效,道家视为仙药。
3. 仙苗:指枸杞,因其传说能延年益寿,故称“仙草之苗”。
4. 寿日月:谓其生命力长久,与日月同寿,极言其灵异。
5. 佛界承露雨:指枸杞生长于寺庙庭院,沐浴佛门清净露雨,暗喻其得天地清气。
6. 一抔土:一捧土,极言土地之少,此处象征安身立命之所,亦含对自然本源的珍视。
7. 扶疏:枝叶茂盛、分布舒展之貌。
8. 翠盖:绿色如伞的树冠,比喻枸杞枝叶繁密如华盖。
9. 丹乳:红色如乳滴的枸杞果实,“丹”指红色,“乳”形容其圆润饱满。
10. 九节杖:传说中仙人所持手杖,九节象征圆满通灵,亦与枸杞老根分节相似,道家以为可助登仙。
11. 西王母:古代神话中的女仙之首,居昆仑山,掌不死之药,为道教重要神祇,象征长生与至道。
以上为【显圣寺庭枸杞】的注释。
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显圣寺庭院中一株枸杞,托物言志,寓理于景。全诗表面咏枸杞之形神,实则寄托超脱尘俗、珍护灵性之思。枸杞在道教文化中本具延年益寿之象征,诗人将其置于“佛界”之境,融合佛道意象,体现宋人思想交融的特色。诗中“谁为万年计,乞此一抔土”语意深远,既可解为对生命根基的珍视,亦暗含对精神归宿的追寻。“去家尚不食,出家何用许”二句,以修道者自喻,表达对世俗贪取的警惕。结尾“养成九节杖,持献西王母”,将枸杞升华为通仙之物,寄托理想人格的完成与升华。整首诗语言简练而意境高远,典型体现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
以上为【显圣寺庭枸杞】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咏物寄意之作,黄庭坚以精炼笔法写一寻常植物,却赋予其深厚的文化意蕴与哲理内涵。首联“仙苗寿日月,佛界承露雨”即奠定神圣基调,将枸杞置于仙凡交汇之境——既是“仙苗”,又沐“佛界”之露,佛道合一,凸显其灵性非凡。颔联“谁为万年计,乞此一抔土”转而抒怀,语气深沉,似自问亦似警世:人生若求长久,岂不在乎根本?一抔净土,即是安顿身心之所。颈联写实,以“扶疏”“翠盖”状其形,“磊落缀丹乳”绘其色,视觉鲜明,生机盎然。五、六句看似写景,实则隐喻内在修养之积累。后四句转入议论与想象:“去家尚不食,出家何用许”二句尤为警策,以修道者口吻拒世俗之贪取,强调精神洁癖;“正恐落人间,采剥四时苦”直指人性贪婪对自然灵物的摧残,具生态关怀与道德批判意味。结句“养成九节杖,持献西王母”将全诗推向高潮,由物及道,由实入虚,枸杞不再仅是草木,而成为通往仙界的信物,象征修行圆满、功德成就。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物及道,层层递进,充分展现黄庭坚“以才学为诗”“以理趣胜”的宋诗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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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托物见志,语近而旨远。枸杞本微物,而以仙佛烘染之,遂成妙境。”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山谷咏物多寓理,此作尤觉清峻。‘乞此一抔土’语淡而意厚,非俗手所能道。”
3. 纪昀批点《黄文节公诗集》:“前四句庄重,中二句生动,后四句超然。末以九节杖作结,有飘然欲仙之致。”
4. 钱钟书《谈艺录》:“黄山谷善化俗为雅,变凡为奇。如《显圣寺庭枸杞》一首,区区草木,一经点染,便具仙骨,所谓‘点铁成金’者也。”
以上为【显圣寺庭枸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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