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 重阳日宜州城楼宴集即席作

南乡子：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金奁集》入“黄钟宫”。双调，五十四字，上下阕各五句、四平韵。

戏马台：一名掠马台，项羽所筑，今江苏徐州市南。晋安帝义熙十二年，刘裕北征，九月九日会僚属于此，赋诗为乐，谢瞻与谢灵运各赋《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一首。

金络头：精美的马笼头，代指功名。

簪（zān）花：簪花是汉族妇女头饰的一种，用作首饰戴在妇人头上。

“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句：化用苏轼的《吉祥寺赏牡丹》诗：“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

1. 南乡子：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平韵。

2. 重阳日：农历九月初九，又称重九，有登高、赏菊、饮菊花酒等习俗。

3. 宜州：今广西河池市宜州区，黄庭坚晚年贬谪之地。

4. 诸将：泛指当时权贵或得势之人，并非实指军事将领。

5. 短笛长歌：吹奏短笛并吟唱长歌，表现诗人孤高不群、寄情声乐的生活态度。

6. 戏马台：古迹名，位于今江苏徐州，为项羽所筑，后成为南朝宋武帝刘裕宴集宾客、阅兵演武之处，代指昔日贵族豪游之所。

7. 金络头：饰金的马笼头，象征权贵显赫的身份与奢华生活。

8. 催酒：劝酒，催促饮酒。

9. 酒味今秋似去秋：意谓今年的酒与去年味道相同，暗含物是人非之感。

10. 白发簪花不解愁：虽年老白发，仍插花自赏，表面洒脱，实则蕴含深沉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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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诸将说封侯》是宋代文学家黄庭坚的作品。词人对自己一生经历的风雨坎坷，表达了无限深沉的感慨，对功名富贵予以鄙弃，抒发了纵酒颓放、笑傲人世的旷达之情。全词用语质朴，感情真挚，豪放中隐隐有一股凌厉之气。

这首词是黄庭坚晚年贬谪宜州期间，在重阳节登城楼宴集时所作，抒发了诗人身处逆境却不失旷达超脱的情怀。上片以“诸将说封侯”起笔，反衬自己独倚高楼、吹笛长歌的孤高形象，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漠与超然；“万事尽随风雨去”一句感慨人生无常，荣华终归虚幻。“休休”叠用，强化了弃绝尘念、看破世情的决绝。下片写饮酒赏菊，看似轻松诙谐，“花向老人头上笑”赋予菊花以人的情感，而“白发簪花不解愁”则展现出诗人强作欢颜、以乐写哀的复杂心境。整首词语言简练，意境深远，融悲慨于洒脱之中，是黄庭坚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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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作者的一首绝笔词。词的开头两句就描绘了一组对立的形象：诸将侃侃而谈，议论立功封侯，而自己却悄然独立，和着笛声，倚楼长歌。对比何等鲜明，大有“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楚辞·渔父》）的意味。 封建社会中，封侯显贵历来是人生追求的目标，但作者眼中，这一切都只是梦幻一场，所以他此时只一边冷眼旁观，沉醉音乐之中。这一组对比用反差强烈的色调进行描绘，互为反衬，突出了词人耿介孤高的形象。此词借助笛声与歌声把读者带入了一个悠长深远的意境中，超然之情蕴含于这不言之中，自有一种韵外之致，味外之旨。“吹笛倚楼”用唐赵嘏《长安秋望》诗中的名句“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正切此词写重九登高远望之意。 “万事尽随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一切的是非得失、升沉荣辱，都淹没时光流逝的波涛中。“休休”，算了吧，还有什么可说呢！即使是像宋武帝刘裕彭城戏马台欢宴重阳的盛会，也成为历史的陈迹而一去不复返了。用“戏马台”之典正切重阳宴集之题，而“金络头”，用鲍照《结客少年场行》“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既切戏马台之马，又照应开头说封侯的“诸将”。词人受佛老思想的浸润，人生观中有着消极虚无的一面，随着政治上的连遭打击，这种思想时有流露。这里表现的就是这种思想感情，但更为含蓄深婉。 下阕遂转而为开朗达观。词人举杯劝酒：“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一作“酒似今秋胜去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还是开怀痛饮，莫辜负这大好秋光和杯中酿。以功名之虚无，对美酒之可爱，本于晋人张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之语（见《世说新语·仕诞》）。古人咏重九，常由美酒而兼及黄花，作者沿用此法，却又翻出新意。他运用拟人手法，借花自嘲。词人老兴勃发，插花于头，而花却笑他偌大年纪还要簪花自娱。其造语则是脱胎于苏轼的《吉祥寺赏牡丹》诗：“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词人热爱生活的不服老精神跃然纸上，他并不因处境的拂逆和年事的增高而消沉，相反觉得秋光和美酒都与去年不殊，表现出开朗豁达的胸襟。 这首词“以诗为词”的创作方法，从遣词造句到意境格调都体现出诗的特点。不借助景物渲染，而直抒胸臆，风格豪放中有峭健。

此词作于黄庭坚生命最后阶段（约1104—1105年），彼时他因党争被贬至偏远宜州，处境困顿，身心俱疲。然而在这首即席之作中，诗人并未直抒悲苦，而是通过对比、反衬与拟人手法，构建出一种外放内敛、以乐写哀的独特艺术境界。上片开篇即设一强烈对照：“诸将说封侯”写世俗热衷功名，而“短笛长歌独倚楼”则刻画出诗人超然物外的形象。“独倚楼”三字尤为关键，既点明地点，更凸显其孤独与清醒。随后“万事尽随风雨去”将历史兴亡、个人荣辱一笔扫空，体现出道家式的虚无观照。“休休”二字连用，语调低沉而坚决，传达出彻底放下之意。

下片转入眼前情境，从议论转为描写，节奏轻快。“催酒莫迟留”看似急切享乐，实则隐含及时行乐的无奈。“酒味今秋似去秋”表面平淡，细品则见沧桑——酒味未变，人事已非。最妙在“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一句，以拟人法写出菊花仿佛嘲笑白发老人簪花之态，一个“羞”字既写花之娇，亦写人之窘，极具画面感与幽默意味。结句“白发簪花不解愁”戛然而止，表面上说不识愁滋味，实则是强颜欢笑，愈显其内心之沉痛。全词风格疏宕洒脱，语言质朴自然，情感跌宕起伏，充分展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化悲为旷”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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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庐陵（今江西省吉安市）推官王暐《道山清话》：山谷之在宜也，其年乙酉，即崇宁四年也。重九日，登郡城之楼，听边人相语“今岁当鏖战取封侯”，因作小词云：“诸将说封侯”云云，倚栏高歌，若不能堪者。是月三十日，果不起。范寥自言亲见之。

1.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云：“鲁直在宜州，作小词云：‘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盖自乐其处也。”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评曰：“黄山谷《南乡子》云：‘诸将说封侯……白发簪花不解愁。’旨趣高远，寄托遥深，非徒以倔强见长。”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三称：“‘白发簪花不解愁’，此等句真能打破古今愁恨，化沉重为轻灵，非胸中有万顷沧波者不能道。”

4.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指出：“黄庭坚此词于旷达中见悲凉，‘戏马台南金络头’借古讽今，‘白发簪花’则自我解嘲，皆寓无限感慨于谐谑之间。”

5. 刘永济《唐五代两宋词简析》评：“上片言富贵功名皆成过去，下片言及时行乐，然‘羞羞’二字微露迟暮之悲，末句故作达语，实含酸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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