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银烛燃起,烛花如红豆般红艳。仿佛预示着吉庆之事,而今终于降临。人已微醉,倚在曲折的屏风深处,借着珍贵的琴瑟,轻轻向意中人招手示意。忽然一阵白蘋吹来,吹灭了蜡烛,恰好促成了两人相会的良机。她脸上犹带雨露般的泪痕,肌肤如冰般清凉却香气透溢。可恨的是,乌鸦啼叫、井边辘轳声响,宣告拂晓将至。岸边的柳枝在微凉中轻摆,吹散了残存的酒意。令人断肠的情景,直到今日依然萦绕心头。镜中映出我日渐消瘦的身影,若她知晓后,恐怕又要责怪我为情所困、自寻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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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忆帝京:词牌名,双调七十二字,仄韵。
2. 银烛生花:蜡烛燃烧时烛芯结成花状,古人视为吉兆。
3. 红豆:象征相思之情,古诗词中常用以寄托爱情。
4. 曲屏深:曲折的屏风深处,指室内幽静之处。
5. 宝瑟:华美的瑟,古代弦乐器,此处借指高雅情致或传情工具。
6. 白蘋风:吹动白蘋(水边草本植物)的风,常用于描绘水边清冷或幽会情境。
7. 教相就:促使两人靠近、相聚,暗指天公作美促成幽会。
8. 花带雨:比喻女子泪痕满面,如带雨之花,极言其娇弱动人。
9. 冰肌香透:形容女子肌肤洁白清凉而香气沁人,具 sensual 美感而不淫靡。
10. 墁你来僝僽:夯(hāng),方言用语,有“惹”“招致”之意;僝僽(chán zhòu),烦恼、埋怨之意。整句意为“怕她知道后会责怪我因思念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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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细腻婉转的笔触描写一段隐秘而深情的私会情景,情感真挚而缠绵,语言清丽含蓄,意境幽美。全词围绕“私情”展开,从期待、相会到离别后的追忆与忧思,层层递进,将恋人之间那种欲说还休、既甜蜜又苦涩的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黄庭坚虽以诗名世,其词作亦不乏深情之作,此篇即为其婉约风格之代表,展现了他在情感表达上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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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私情”为题,写一段隐秘恋情中的相会与离愁,情感真挚,意境朦胧。开篇“银烛生花如红豆”一句,将视觉意象与情感象征巧妙结合——烛花是实,红豆是情,既点出吉兆,又暗寓相思。接着写“人醉曲屏深”,营造出私密而迷离的氛围。“借宝瑟、轻招手”动作细腻,含蓄传达情意召唤。而“一阵白蘀风,故灭烛、教相就”堪称神来之笔,自然之力仿佛通晓人情,助成佳期,极具浪漫色彩。
下片转入离别后的追忆。“花带雨、冰肌香透”写女子情态,哀艳动人;“恨啼乌、辘轳声晓”则陡转直下,晨鸡报晓、井边汲水之声打破温柔梦境,顿生离恨。“岸柳微凉吹残酒”进一步以景衬情,酒醒人去,唯有微风拂柳,余温不再。结尾“镜中消瘦。那人知后。怕夯你来僝僽”尤为精妙,不说自己如何思念,反设想对方若知会责备自己,更显痴情之深、体贴之切,语近谑而情愈真。
全词语言典雅而不失生动,情感浓烈而不过分直露,体现了黄庭坚在词体创作上对婉约传统的继承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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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三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时作艳词,有‘银烛生花如红豆’之句,极为东坡所赏。”
2.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四:“此等词在山谷集中为别调,然情致缠绵,不减秦、晁。‘故灭烛、教相就’五字,写尽天公作美之意。”
3. 近人·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黄庭坚词多豪宕之作,然此《忆帝京》一阕,柔情似水,宛然花间遗韵,可见其才力之富。”
4.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通过环境渲染与心理描写相结合的手法,表现了一对恋人秘密相会的情景和事后绵长的思念,笔触细腻,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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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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