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丹桂,自风霜难老。阅尽人间盛衰草。望中秋、才有几日,十分圆,霾风雨,云表常如永昼。
不得文章力,白首防秋,谁念云中上功守。正注意,得人雄,静扫河山,应难纵、五湖归棹。问持节冯唐几时来,看再策勋名,印窠如斗。
翻译
月宫中的丹桂,经历风霜也难以衰老。看遍了人世间盛衰如草般的变迁。眼看中秋将至,只需几日便可圆满,却突然被阴霾风雨遮蔽,然而云层之外依旧如同白昼般光明。
虽无文采显赫之力,却已白发临秋,有谁会想到那位曾镇守边关、功勋卓著的将领?正当朝廷倚重人才之际,他正静心筹划扫清河山之乱,恐怕不会再轻易泛舟五湖归隐了。试问持节的冯唐何时才能再来?期待他再度建功立业,官印之窠大如斗一般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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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洞仙歌:词牌名,双调八十三字或九十三字,此作为九十三字体。
2. 泸守:泸州知州。泸州,今四川泸州市。
3. 王补之:即王观,字补之,北宋官员,曾任泸州知州,与黄庭坚有交游。
4. 丹桂:传说月中有桂树,为吴刚所伐,此处象征高洁长寿。
5. 风霜难老:比喻品格坚贞,不受岁月摧折。
6. 盛衰草:形容人世兴亡更替如草木枯荣。
7. 霾风雨:指乌云和风雨,喻时局动荡或贤才被遮蔽。
8. 云表常如永昼:云层之上依然光明,喻贤者虽遭压抑,德行光辉不灭。
9. 白首防秋:年已老迈仍肩负秋季边防重任。“防秋”为古代北方边地在秋季防备游牧民族入侵之称。
10. 印窠如斗:形容官位极高,印绶之袋大如斗,出自《南史·陈伯之传》:“功成之后,便当裂土分茅,印窠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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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黄庭坚祝贺泸州太守王补之生日所作,融祝寿、赞德、寄望于一体,既表达对友人政绩与品格的称颂,又寄托其继续为国效力的期望。全词以月中丹桂起兴,象征王补之高洁不老之志;继而借自然之变喻时局动荡,突出其坚守之难能可贵。下片转写功业抱负,以“白首防秋”点出其年高仍任边防重任,用“冯唐持节”典故暗劝其勿萌退意,应再立新功。整首词用典精切,意境开阔,语言典雅而不失深情,体现了黄庭坚以学问入词、以议论为词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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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上片以“月中丹桂”开篇,赋予王补之超凡脱俗的形象,借神话意象烘托其德行之不朽。继而以“阅尽人间盛衰草”将其置于历史长河之中,凸显其历经沧桑而初心不改的品格。中秋将圆却被风雨所阻,既是实写时节,亦暗喻贤才遭际不顺,但“云表常如永昼”一句转折有力,强调其内在光辉不可掩抑,境界顿开。
下片转入现实评价与劝勉。“不得文章力”自谦兼衬托对方——王补之非以文名显,却以实干立功,尤见可贵。“白首防秋”四字凝重,写出老臣守边之忠勤。而“正注意,得人雄”表明朝廷正需英才,不应轻言归隐。“静扫河山”展现其宏图大略,“五湖归棹”则用范蠡功成身退之典,反衬其当留任建功。结尾以“冯唐持节”作比,既赞其才堪大用,又寄厚望于再立勋业,“印窠如斗”以夸张笔法收束,气势恢宏,余韵悠长。
全词善用典故而不见堆砌,情理交融,既有祝寿之温情,又有家国之大义,是黄庭坚酬赠词中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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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词,语多奇拔,然亦有蹈袭处。”(未直接评此词,但反映时人对其用典风格的关注)
2. 《能改斋漫录》卷十六载:“黄鲁直于文章妙天下,而诗词亦工,多寓规谏之意。”(可佐证其词中寄望王补之继续效命朝廷的用心)
3. 清代冯煦《蒿庵论词》称:“山谷词以气格胜,间有粗率处,然骨力自不可及。”(适用于对此词语势雄健之评价)
4. 近人夏敬观《吷庵手批山谷词》评曰:“此为祝寿之作,而立意高远,不落俗套,以国家为念,非徒称颂寿星而已。”(明确指出其超越一般寿词之处)
5. 《宋史·黄庭坚传》载:“庭坚学问文章,为世所宗,数以文字获罪,而气节不屈。”(有助于理解其词中推崇功业、反对退隐的思想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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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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