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精选茶芽投入沸水,茶汤翻滚如狮子吼;
剥开的荔枝鲜嫩如少女面颊般柔润。
凤儿郎只知享受南方风物之乐,
不懂得那山峦重叠间暗藏忧愁。
你目光如漆明亮清扬有神,
归来时定能写出锦绣文章。
莫要沾染闽地三年的方言土语,
以免改变了中原正音的清越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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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赠:带有玩笑意味的赠诗,实则寓庄于谐。
2. 曹子方:即曹辅,字子方,北宋文人,黄庭坚友人。
3. 凤儿:曹子方之子,名不详,诗中称其乳名,显亲切之意。
4. 拣芽入汤:指精选茶芽放入沸水中冲泡,形容烹茶之精。
5. 狮子吼:佛家语,喻声威宏大;此处形容水沸时翻滚之声,亦暗喻茶之力量。
6. 荔子新剥女儿颊:比喻刚剥开的荔枝果肉洁白柔嫩,如少女面颊。
7. 风土乐:指南方地域的风俗与生活乐趣。
8. 山叠叠:形容山峦重叠,亦隐喻人生困顿或远离中原的孤寂。
9. 目如点漆射清扬:形容凤儿眼神清澈有神,“点漆”喻黑亮,“清扬”出自《诗经》,谓眉目清秀。
10. 万籁簧:比喻中原雅言如乐器般和谐动听;“转却”意为改变、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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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赠予友人曹子方之子凤儿的戏作,表面轻松诙谐,实则蕴含深意。诗人以品茶、食荔起兴,描绘南方风物之美,继而劝勉少年珍惜才情、保持志向,勿因久居边远之地而丧失文化本根与语言正统。全诗融写景、抒情、劝诫于一体,语言精炼,比喻生动,体现了黄庭坚“以俗为雅”的诗学风格和对后辈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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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虽题为“戏赠”,实则笔致深婉,寓教于乐。首联以“拣芽入汤”与“荔子新剥”两个生活化场景开篇,视觉与味觉交融,既见南方风物之丰美,又暗含对精致生活的品味。颔联转入人物描写,“凤郎但喜风土乐”一句看似夸赞,实则微露批评——少年沉溺于眼前之乐,尚未识人生深远之忧。颈联笔锋一振,称赞凤儿“目如点漆”,精神焕发,预言其“归时定自能文章”,寄予厚望。尾联劝诫尤为深刻:“莫随闽岭三年语”是警语,提醒勿因久居边地而丧失中原正音,更深层则是警示文化认同的流失。“转却中原万籁簧”以音乐为喻,强调语言与文化的纯粹性与美感,体现黄庭坚对文化正统的坚守。全诗结构紧凑,用典自然,比喻新颖,充分展现其“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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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拣芽入汤狮子吼’,极状茶势,而语奇甚。”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评:“黄诗善用比兴,此篇以茶荔起兴,终以劝学收束,戏而不谑,得风人之旨。”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看似游戏,实有寄托。‘莫随闽岭三年语’,语重心长,非真有所感者不能道。”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起语奇崛,结语警策。‘转却中原万籁簧’七字,有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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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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