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黑蚁绕圈奔走,看似行进千里实则徒劳错乱;巴蛇吞下大象,三年后才有所醒悟。
日光天子转动须弥山,轻而易举;而迷失本性的众生却还在向演若达多询问自己为何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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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罗汉南公:指一位名为南的罗汉僧人,或为当时禅门高僧,具体生平待考。
2. 升堂:禅林用语,指高僧登座说法。
3. 黑蚁旋磨:黑蚁绕石磨打转,看似行走实则原地踏步,比喻徒劳无功、执迷不返。
4. 巴蛇吞象:出自《山海经》,传说巴蛇能吞象,三年后才吐出骨,比喻贪欲极大或执念深重。
5. 日光天子:佛教中象征智慧光明的天神,亦可指代佛陀或觉悟者,能自在运转宇宙(须弥山)。
6. 须弥:即须弥山,佛教宇宙观中的中心圣山,象征世界轴心,转须弥喻指掌控法界、运转法轮。
7. 失眼众生:指被无明遮蔽、失去智慧之眼的凡夫众生。
8. 演若:即演若达多,出自《楞严经》的寓言人物,因一日照镜见头有面,忽疑己头不见,惊怖狂走,以为失头,实则头本未失。比喻众生本具佛性,却因妄想而自生烦恼。
9. 问演若:反用典故,意为愚痴众生反而去问一个同样痴迷的人,讽刺其不识正道、求教非人。
10. 颂:佛教文体之一,用于赞颂高僧德行或佛法妙义,常含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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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题为《罗汉南公升堂颂二首》之一,借佛教典故与寓言意象,讽喻世人执迷不悟、颠倒妄行之态。前两句以“黑蚁旋磨”“巴蛇吞象”比喻凡夫在轮回中徒劳奔波、贪欲难填;后两句转以佛境对照众生愚痴,指出开悟者(如日光天子)能自在转法轮,而迷者却如演若达多怖畏失头,实则头本未失,只因妄想执着而生烦恼。全诗语言简练,意象奇崛,充满禅机,体现了黄庭坚融合禅理于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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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典型的“禅诗”,以极简笔法融合多重佛教典故,构建出强烈的对比意境。首句“黑蚁旋磨”形象写出众生在生死轮回中无意义的重复劳碌;次句“巴蛇吞象”则揭示贪欲之巨与醒悟之迟,二者皆指向“无明”之苦。第三句笔锋一转,以“日光天子转须弥”展现佛境之广大自在,与前句形成天壤之别。末句借用《楞严经》中“演若达多怖头狂走”的著名公案,深刻点出“本性具足,妄自惊惧”的禅宗核心思想。黄庭坚善以险韵奇典入诗,此篇尤为精炼,四句皆用典而浑然无迹,寓哲理于形象,令人回味无穷。其语言冷峻而锋利,正是“山谷体”中“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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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惠洪语:“鲁直晚年,深得禅悦,作诗多含玄旨,如‘黑蚁旋磨’之句,盖得于法喜之游也。”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评曰:“山谷《升堂颂》,以俗事寓妙理,蚁磨蛇象,皆成法喻,转须弥、问演若,对仗天成,禅味盎然。”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非通禅理者不能作。黑蚁、巴蛇,写迷情之状如画;日光、演若,显觉地之异,对照分明,力大思深。”
4. 《宋诗钞·山谷诗钞》按语:“公诗入禅,至此已臻化境。不施藻饰,而义脉贯通,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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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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