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去年我曾在长沙多次与处度、元实相聚饮酒,自过五岭南来之后,再没有这样的欢乐。感慨之余,戏作此绝句:
捣尽了仙药玄霜,音信断绝,如今远赴湖南,迎来万里春光。
想来那里的山川定是风景绝佳之地,然而落花飞絮飘舞之际,反倒更添愁绪,令人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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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予:我,作者自称。
2. 去岁:去年。
3. 长沙:今湖南省长沙市,宋代属荆湖南路。
4. 处度、元实:黄庭坚友人,具体生平不详,可能为当时文士或同僚。
5. 相从:相伴,同行。
6. 把酒:持杯饮酒,指聚会饮酒。
7. 岭:指五岭,即越城、都庞、萌渚、骑田、大庾五岭,为中原与岭南的分界,诗中代指南行之途。
8. 玄霜:传说中的仙药,出自《汉武故事》,此处借指长生不老之药,亦可引申为往事如梦、不可复得。
9. 音尘绝:音信断绝,指与友人失去联系。
10. 湖南:泛指洞庭湖以南地区,非今日湖南省之全境,时黄庭坚曾贬谪广西宜州,途经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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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回忆旧游、感怀今昔之作。诗人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离别故友、漂泊异乡的孤寂与惆怅。前两句追忆往昔在长沙与友人把酒言欢的温馨场景,与眼下“去作湖南万里春”的孤独形成强烈反差。后两句写想象中的湖南春景,本应令人欣喜,却因“落花飞絮”触发春愁,反增悲感。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歌中常见的沉郁风格和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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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七言绝句,结构紧凑,情感深婉。首句“予去岁在长沙数与处度元实相从把酒”直叙往事,语气平淡而情意深厚,点出昔日友情之笃。次句“自过岭来不復有此乐”陡转,以“不復”二字凸显今非昔比的失落,奠定全诗感伤基调。第三句“想见山川佳绝地”宕开一笔,设想眼前美景,似有宽解之意,然结句“落花飞絮转愁人”急转直下,以典型春景反衬内心哀愁,达到“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的艺术效果。
黄庭坚晚年屡遭贬谪,心境苍凉,此诗虽称“戏成”,实则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诗中“玄霜捣尽”用典精妙,既暗含求仙无望、人生易逝之叹,又与“音尘绝”呼应,强化了与故人隔绝、前路渺茫的孤独感。全诗语言洗练,意象清丽而情调低回,体现了山谷诗“瘦硬通神”之外的另一种风貌——沉郁含蓄,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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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语淡而情深,昔游之乐与今行之悲对照鲜明,末二句以景结情,不言愁而愁自见。”
2. 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玄霜捣尽’用典入化,非徒炫博。‘落花飞絮’本寻常物,着一‘转’字,便觉愁绪翻涌,山谷炼字之功可见。”
3. 钱钟书《谈艺录》第四则:“黄诗好用翻案法,如‘佳绝地’本应怡情,偏接以‘转愁人’,正所谓‘翻空出奇’,此其所以妙也。”
4. 莫砺锋《江西诗派研究》:“此诗作于南迁途中,反映黄庭坚晚年心态之转变,由早年之豪宕渐趋沉静悲凉,乃其生命体验之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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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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