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天气刚刚放晴,秋光正好。黄色的菊花斜插在乌纱帽上。不见那些清谈风雅、令人倾倒的人物,更加怀念年幼聪慧的添丁小小。蜀地女子徒然点缀着花酥点心,酒槽中空滴着如珍珠般的美酒。兄弟四人如今各自分居,只盼他年能再度团聚,一同插戴茱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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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清平乐:词牌名,又名《清平乐令》,双调四十六字,八句,上下片各四仄韵。
2. 乍晴秋好:刚刚雨过天晴,秋日风光宜人。“乍”意为忽然、刚刚。
3. 黄菊敧乌帽:菊花斜插在帽子上。古时重阳节有簪菊习俗,“敧”通“欹”,倾斜之意;“乌帽”指黑色便帽,多为士人所戴。
4. 不见清谈人绝倒:再也看不到那些善于清谈、令人倾倒的名士。“清谈”指魏晋以来士人崇尚的玄理辩论;“绝倒”形容倾倒佩服之态。
5. 更忆添丁小小:更加怀念年幼聪慧的添丁小小。“添丁”为黄庭坚对其幼子或幼弟的爱称;“小小”表年幼亲昵。此处据考证当指早夭的幼弟或侄儿。
6. 蜀娘漫点花酥:蜀地女子随意地点缀花形酥饼。“蜀娘”泛指蜀地女子;“花酥”为一种饰有花纹的油炸面食,常用于节庆。
7. 酒槽空滴真珠:酒已饮尽,只剩酒糟空自滴下如珍珠般的残液。“真珠”比喻残留的酒滴晶莹如珠。
8. 兄弟四人别住:兄弟四人如今各自分离居住。黄庭坚兄弟共五人,此处或为约数,或指同辈兄弟分散。
9. 他年同插茱萸:希望将来有一日兄弟能重聚,共度重阳,佩戴茱萸。“插茱萸”为重阳节习俗,象征辟邪祈福,也寓团圆之意。
10. 知命:黄庭坚之弟黄叔献,字知命,曾随兄贬谪,关系密切。此词为其所作,表达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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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清平乐》是黄庭坚写给其弟黄知命的作品,情感真挚,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词中通过对秋景、旧事、亲情的描写,抒发了对往昔清谈岁月的追忆,对幼弟早逝的深切怀念,以及对兄弟团聚的殷切期盼。全词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既有士人雅集的风流余韵,又饱含骨肉离散的哀思,体现了黄庭坚晚年沉郁内敛的情感风格。词末以“同插茱萸”作结,借用重阳登高佩萸之俗,寄托团圆之愿,含蓄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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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乍晴秋好”开篇,笔调轻快,营造出秋高气爽的意境,但随即转入对人事不再的感喟,形成情感上的跌宕。上片写景与怀人交织,“黄菊敧乌帽”既写重阳风俗,亦暗含士人风流之思;“不见清谈人绝倒”则陡转,由眼前之景引出对昔日文士雅集的追忆,透露出世风衰歇的感慨。继而“更忆添丁小小”,将个人情感进一步深化,从群体记忆转入家庭私情,思念早逝亲人,哀婉动人。
下片转写家常场景,“蜀娘漫点花酥,酒槽空滴真珠”,看似闲笔,实则通过酒食的虚设,暗示欢宴难再、人去楼空的寂寥。“漫点”“空滴”二词极富张力,一个“漫”字写出无心之举,一个“空”字道尽徒劳之憾。结尾两句直抒胸臆,“兄弟四人别住”点明现实离散之痛,“他年同插茱萸”则以节日愿景作结,寄托未来团聚之望,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全词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处处蕴含深情。黄庭坚晚年屡遭贬谪,亲故离散,此词正是其人生晚境的真实写照。在宋词中,此类以兄弟亲情为主题的作品较为少见,因而更具独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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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作《清平乐》词寄知命云:‘兄弟四人别住,他年同插茱萸。’读之使人凄然。”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词如‘酒槽空滴真珠’,语虽奇,而意甚悲,盖伤其兄弟之离索也。”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黄庭坚词虽不多,然率皆情真语挚,尤以寄弟诸作为最沉痛。”
4. 清·冯煦《蒿庵论词》:“黄山谷《清平乐》数首,语涉家常,而怀抱苍凉,非徒以文字为工者所能及。”
5. 近人夏敬观《吷庵手批山谷词》:“此阕因秋景而兴感,由宴乐而念亲,终以兄弟离居为恨,层次井然,情致缠绵。”
以上为【清平乐 · 其五示知命】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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