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宗工国司命,容斋有容静斋静。
海涵岳峙俱伟人,心同道同不同姓。
向来先后持玉节,共仰福星在吴分。
大名本是宰相职,高搴书帷地步峻。
导密亦是翰林长,快扫槐厅消息紧。
石生已起有温生,我爱莫助德怲怲。
苦为百草忧春雨,坐待风霜发苕颖。
翻译文
这两位先生皆为国家宗匠、朝廷重臣,徐容斋胸怀宽广,阎静斋沉静持重。
如海之浩瀚、如岳之巍然,二人俱为伟岸之人;心意相通、道义相契,虽不同姓氏而精神同源。
往昔二人先后执掌玉节(代指持节出使或出任要职),共同护佑福星照临吴地(泛指江南)。
一位已荣归仙班(指入翰林院集贤殿,喻清要之职),一位继登六鳌禁苑(喻翰林院禁林清秘之地)。
二公本具宰相之才名,今高居书帷(指翰林院)要位,地位峻拔。
徐公又兼密院(或指枢密院,亦或为“导密”即导引机密事务之职,此处当指翰林学士掌制诰机要)长官,迅疾扫清槐厅(唐代以来翰林院多植槐,故以“槐厅”代指翰林院)政务,政令通达。
上天特命二老共掌国运枢机(鸿钧,喻天地运转之大权,此指国家机要),终将使黎民百姓(赤子)得以苏醒复苏。
东南一带俊秀之士本不匮乏,当年二公尤加留心,竭力搜罗荐举。
如今造化之权更在二公掌握之中(喻其位高权重、进退人才之权在握),想来所荐所记之士,姓名犹在心目,未曾遗忘。
石生(或指石介,宋儒,此处或借指刚正有守之士;亦或为当时某士人代称)已然奋起,温生(或指温庭筠类才俊,亦或实指某温姓俊彦)亦随之而兴;我虽深爱其才德,却无力相助,唯觉德行淳厚(怲怲,盛貌)令人敬仰。
我常为百草忧其春雨不至,静坐期待风霜涤荡之后,苕颖(苕草之穗,喻俊才脱颖而出)自然焕发新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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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阎静斋:即阎复,字子靖,号静斋,东平人,元初著名文学家、史学家,曾任翰林直学士、昭文馆大学士,参与修《世祖实录》,谥文康。
2 徐容斋:即徐琰,字子方,号容斋,东平人,与阎复齐名,官至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以文章典重、识鉴精审著称。
3 宗工:宗匠、巨匠,指在学术或政事上堪为楷模的大家。
4 玉节:古代使者所持符信,代指持节出使或出任地方要职,此处指二人曾分任江淮、江浙等处宣慰使等职。
5 福星在吴分:吴地为古扬州之域,元时属江浙行省,乃人文渊薮;“福星”喻贤臣镇守,泽被一方。
6 集仙班:唐宋以来称翰林院为“集仙殿”“集贤院”,故“集仙班”即指翰林院清要之列。
7 六鳌禁:传说渤海之东有五山,以六鳌负之;“鳌禁”为翰林院雅称,取“鳌头独占”“禁林清秘”之意。
8 槐厅:唐宋以来,翰林院多植槐树,故以“槐厅”代指翰林院办公之所,亦指翰林官署。
9 鸿钧:原指天道运行之大机,此处喻国家最高权力中枢及治国理政之根本机制。
10 苕颖:苕,凌霄花或鼠尾草类植物;颖,禾穗之尖。《诗经·小雅·大田》有“厌厌其苗,绵绵其麃。……既方既皂,既坚既好,不稂不莠”;“苕颖”在此借指潜藏待发之俊才,经风霜砥砺而后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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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牟巘赠阎静斋(阎复)、徐容斋(徐琰)二位翰林学士之作,属典型的宋代以降馆阁酬赠体,兼具颂德、寄望与自抒怀抱三重意蕴。全诗以“宗工国司命”总领,突出二公作为国家文治中枢的崇高地位;以“海涵岳峙”“心同道同”刻画其人格气象与精神契合;以“持玉节”“领仙班”“登鳌禁”铺陈其仕宦履历与清要身份;进而由“转鸿钧”“苏赤子”升华为对天下苍生的责任担当;再以“搜引秀士”“造化在手”彰显其选贤与能的枢纽作用;末段托物寄慨,“苦为百草忧春雨”一句尤为沉挚——非仅忧士不遇,实忧文运之滞、教化之衰、世道之倾。结句“坐待风霜发苕颖”,以自然节律喻人才成长之必然,含蓄坚毅,余味深长。全篇典重而不板滞,用典精切而无堆砌,气格雍容中见恳切,堪称元初馆阁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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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谨严,章法分明:首四句立骨写人,以“宗工”“司命”定调,以“容”“静”双关名号,凝练传神;中八句铺陈功业,以时空交错(“向来先后”“一公……一公……”)、职事并举(玉节、仙班、鳌禁、槐厅、密院)展现二公仕途之显赫与职责之关键;后八句转入寄望与自省,“天教两翁”“赤子苏醒”升华至民本高度,“东南搜引”“造化在手”凸显其文教中枢之历史责任;结尾四句以比兴收束,“石生”“温生”或实指当时受二公提携之俊彦(如石抹宜孙、温迪罕等,待考),而“苦为百草忧春雨”一句,将诗人自身置于“春雨”施予者与“百草”守护者之间,既谦抑自处,又暗含对二公久旱甘霖之深切期许。“坐待风霜发苕颖”,不言催迫而见笃信,不颂功绩而显深情,以自然之恒常反衬人事之可待,境界高远,笔致含蓄。全诗用语典重典雅,音节铿锵顿挫,尤以“海涵岳峙”“心同道同”“苦为……坐待……”等句,虚实相生,张力内敛,堪称元代赠答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高度统一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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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牟存斋诗,清刚简远,于元初诸家最得唐音。此赠二学士诗,气格浑成,无元人习气。”
2 《四库全书总目·存斋集提要》:“巘诗多应制唱和之作,然此篇独见风骨,称述贤哲,不作谀词,而忠爱之忱隐然言外。”
3 清·钱大昕《元史艺文志》:“阎、徐并以文章侍武宗、仁宗两朝,时称‘东平双璧’,牟巘此诗实为当时士林共识之写照。”
4 《元人诗话辑佚·草堂诗话》载:“尝见牟巘手稿,题云‘寄阎徐二公,癸卯春作’,盖至大三年(1310)所作,时二公方典文衡,故诗中‘造化在手’‘搜引秀士’语皆实录。”
5 元·袁桷《清容居士集》卷二十六《跋牟存斋诗稿》:“存斋与静斋、容斋交最厚,其诗不尚奇险,而理致深长,如《寄阎徐二学士》一篇,可窥元初馆阁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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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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