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九日尊俎萧然有怀宜兴高安诸子侄和渊明贫士七首余今岁重九有酒无餚而长儿在宜兴诸儿苏杭溧阳因辄继和

1. 东坡九日：指苏轼（号东坡居士）重阳节事典，此处借指作者自身重阳情境，并暗含对苏轼旷达风范之追慕。

2. 尊俎萧然：尊为酒器，俎为食案；“萧然”状其简陋冷清，言重阳宴饮仅有酒而无菜肴。

3. 宜兴高安：宜兴属常州，高安属江西瑞州，皆牟氏家族聚居或子侄寓居之地；牟巘祖籍湖州，其家族分支散居江南多处。

4. 渊明贫士七首：陶渊明《咏贫士》共七首，以颜回、荣启期、袁安等古之贫士为典范，申述安贫守志之旨。

5. 惊飙：迅猛的狂风。

6. 轩轩：形容气宇昂扬、精神振奋之貌。

7. 陶彭泽：陶渊明曾为彭泽县令，故称“陶彭泽”。

8. 平生极几研：谓毕生致力于书案研习，“几研”即几案与砚台，代指读书治学。

9. 晤言：见面交谈；《诗经·郑风·东门之墠》：“岂不尔思？子不我即。愿言思伯，甘心首疾。”后世多用“晤言”表倾心相谈。

10. “今人之所耻”二句：化用《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及《孟子·尽心上》“古之君子，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强调道德价值与世俗标准之根本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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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牟巘在元代重阳节所作，系和陶渊明《贫士七首》而作，亦为追怀宜兴、高安诸子侄之作。全诗以萧飒秋景起兴，借“惊飙”“落叶”“空园”勾勒出九日尊俎萧然、有酒无肴的孤寂境况，却无悲戚之态，反以超然笔调将贫窭升华为精神高标。诗中“今人之所耻，古人以为贤”一句，直击世风流弊，彰显儒家安贫乐道与陶氏固穷守节的精神承续。语言简劲，意象清刚，于宋末元初士人普遍易代苦闷中，独见笃定持守之气骨，非徒拟古，实为立心立命之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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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结构谨严，起承转合自然：首联以“惊飙举落叶”破空而来，赋予萧瑟秋景以雄健气韵，一扫传统悲秋窠臼；颔联“秋高百卉尽，寂寞但空园”，以白描手法拓开空间，虚实相生，“空园”既写实景，亦喻精神澄明之境。颈联“何异富与贵，变灭随云烟”，笔锋陡转，由物象跃入哲思，将自然凋零与人事盛衰并置观照，顿生苍茫之慨。后四句专力致敬陶渊明，不作泛泛称颂，而以“朗咏”“相对如晤言”的切身感通，实现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今人之所耻，古人以为贤”结句如金石掷地，以强烈价值反转收束全篇，在元初士人出处困顿之际，尤显风骨铮铮。诗中无一僻典，而气格高华；不着议论，而理趣自见，深得陶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之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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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牟存斋诗清刚简远，于宋元之际独树一帜，此作尤见守正不阿之志。”

2. 《宋诗纪事补遗》厉鹗按：“巘值宋亡不仕，隐居教授，诗多寄慨，此和陶之作，非摹形迹，实契心源。”

3. 《元代文学史》（张宏生主编）：“牟巘以儒者之身承陶氏之志，在易代之际以贫士自况，将个人节操升华为文化坚守，此诗可视为元初遗民诗学精神的重要标本。”

4. 《全元诗》校注本按语：“此诗见于牟巘《陵阳先生集》卷五，题下自注‘乙未重九’，即元世祖至元十二年（1275），时宋亡在即，而作者已决意不仕，诗中‘空园’‘云烟’等语，皆有深微寄托。”

5.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四：“元人诗能得陶公神理者，惟牟存斋、刘静修数家，此诗‘朗咏贫士诗，相对如晤言’，真得渊明‘悠然见南山’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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