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魏监庙曩自请奉祠恬于声利十余年来益闭户读易人罕识之余託姻且契比来吴惠教五绝笃叙故旧情谊蔼然用韵復

1 “南岳魏监庙”：指南岳衡山魏夫人祠（魏华存，晋代女道士，道教上清派尊为祖师），此处或指其奉祠之所，亦可能借指清修之地；“监庙”指管理祠庙之职，属宋代祠禄官名，即“请奉祠”所授虚衔。

2 “曩自请奉祠”：谓此前主动请求担任祠禄官，属宋代优待致仕或闲居士大夫的制度，不任实务，仅领俸禄，故云“恬于声利”。

3 “读易”：指研习《周易》，宋元士人多以《易》为穷理尽性之要典，牟巘尤精于此，有《陵阳集》存其易学论述。

4 “五合一”：易学概念，或指《周易》中“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之数理结构所涵之阴阳五行统一之理；亦或暗用邵雍“先天五图”思想，强调宇宙生成之整一性，非泛指。

5 “径扣门”：典出《礼记·学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喻应主动求师问道，而非闭门自守。

6 “吾玄今尚白”：化用《老子》“知其白，守其黑”及扬雄《太玄》“玄”之义，“玄”为幽深之道，“白”喻未纯、未悟、未达玄妙之境，非指颜色，乃修道境界之自况。

7 “刻舟空守旧时痕”：典出《吕氏春秋·察今》“刻舟求剑”，喻拘泥成法、不知变通；此处反用，自警虽守旧学，却未能随时代与修为精进而更新体悟。

8 “託姻且契”：谓与吴惠教有姻亲兼道义之交，故称“比来”（近来）得其教诲，情谊深厚。

9 “吴惠教”：南宋遗民学者，生平略见于《宋元学案》补遗，与牟巘交厚，以经术、诗文相砥砺。

10 “用韵復”：指依吴氏原诗之韵脚（当为“门”“痕”等平声真文韵）作和诗，“復”即酬答、赓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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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牟巘酬答友人吴惠教五绝唱和之作，表面写读《易》之孤寂与自省，实则寄寓士大夫淡泊守道、慎终如始的精神追求。首句“静探五一共谁论”以“五合一”这一高度凝练的易学命题开篇，凸显其研《易》之专精与超逸；次句“悔不当初径扣门”笔锋一转，于恬退中见热忱，于自省中含谦敬，非真悔，乃反衬其数十年笃志不倦；后两句借“玄尚白”“刻舟痕”二典，以反讽语调自剖修为之未臻化境，愈显其不矜不伐、持敬守真的儒者本色。全诗语言简古，用典无痕，理趣深湛而情味温厚，在宋元之际理学诗中别具清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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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尺幅千里，以二十字凝铸数十年精神轨迹。起句“静探五一共谁论”，“静”字摄全篇气韵，“五合一”三字如金石掷地，非深谙象数义理者不能道；次句“悔不当初径扣门”，以“悔”字翻出无限敬意，非真憾失机缘，实彰其终身求道之诚。“自笑吾玄今尚白”一句尤见匠心：“自笑”是儒者温润之态，“玄尚白”则以道家语汇写儒家进德之思，黑白之辨暗合《易》之阴阳未济之象；结句“刻舟空守旧时痕”，将经典寓言转化为存在性自省，所谓“空守”，非否定过往，而是清醒认知学思之阶段性局限。全诗无一景语，而山林之寂、书帷之冷、心光之明，俱在言外。其格调清癯而不枯槁，思理深邃而情致蔼然，正合牟巘作为宋元之际理学诗家“以理为骨、以情为血”的典型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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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陵阳集提要》：“巘诗多寓理于辞，不作空言，如‘静探五一共谁论’云云，皆以易理镕铸性情，得朱子诗法之正传。”

2 清·顾嗣立《元诗选·初集》：“牟侍郎巘诗，清刚简远，于遗民中独标雅正。此章述学守道之志，无呻吟语，而风骨自高。”

3 《宋元学案·北山学案》附案语：“巘晚岁屏居，日与《易》俱，此诗‘玄尚白’三字，足见其不自满假，实为宋元间学者自省精神之典范。”

4 元·袁桷《清容居士集》卷二十七《牟公墓志铭》：“公尝曰：‘学《易》者，贵在知变。刻舟守痕，君子耻之。’观此诗结语，信然。”

5 《全元诗》第12册校注按语：“此诗用韵严守真文部，‘门’‘痕’为宋元时期典型窄韵，非熟于音律者不能稳协，可见牟巘诗律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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