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浅红色的桃花,落英缤纷,此情此景引发了主人公青春易逝的感伤。主人公站在装饰华美的楼房里,待酒宴结束,宾客都走了,独自凭栏以解愁忧。
夕阳下芳草绵延千里,就连贵族子弟也不免烦忧。转眼间已到黄昏时分,明月下,不知何处传来的幽幽笙咽,阑前伫立着的是无语人。
版本二:
落花如冷红般飘飞,片片桃花随风舞动,春日的情思已渐渐衰减。高楼上卷起帘幕,轻寒侵袭而来。酒宴已散,人亦离去,我独自倚靠在栏杆上。
夕阳映照千里,芳草连天蔓延,此情此景令漂泊的游子愁肠百结。天上白云徘徊飞尽,消失在碧空尽头。繁华京城究竟在何处?唯有明月静静地照着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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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冷(cēng)红:淡红,这里指代桃花。
阑珊:残、将尽。
画楼:装饰华美的楼房。
萋(qī)萋:草木茂盛貌。
王孙:王的子孙,后泛指贵族子弟。
凤笙(shēng):即笙。本指四寸长、十二簧的笙,因其像凤之身,故称为“凤笙”。
阑干,最早指一种竹子木头或者其他东西编织的一种遮挡物。
1. 冷红:指凋零的红色花瓣,因春寒而显得凄冷。
2. 桃花片:飘落的桃花瓣。
3. 青春:指春天。此处“青春意绪阑珊”意为春意将尽,情绪低落。
4. 阑珊:衰减、消退之意。
5. 帘幕:门窗上悬挂的布帷,用以遮蔽或装饰。
6. 轻寒:微寒,早春或暮春时节的微冷天气。
7. 王孙:原指贵族子孙,此处泛指远游之人或漂泊者,典出《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8. 凤城:传说中凤凰所居之城,常借指京城,尤指长安或洛阳等繁华都市。
9. 碧天:青天、高空。
10. 明月照黄昏:黄昏时分明月已升,暗示时间推移与孤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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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临江仙·冷红飘起桃花片》是南唐词人冯延巳所写的一首词。全词写景,写出了暮春三月的景象,表达对青春易逝的感伤,以及作者被贬官后的千愁万绪。
南唐中主保大二年(公元944年)十二月,冯延巳同父异母延鲁锐于功名,积极鼓噪发动伐闽战役。为此,冯延巳当面告诫其弟:“士以文行饰身,忠信事上,何以用行险以要禄(我们用文学德行来完善自己,忠诚守信对待上司、哪用得着剑走偏锋的获得利益)。”延鲁一意孤行,回答道:“兄自能如此,弟不能愔愔待循资宰相也。”
保大三年六月,冯延鲁伙同陈觉、魏岑等假传圣旨,擅自进攻福州。中主大怒。冯延鲁等却以兵已集结行不可止为由,增兵进讨。保大五年,冯延鲁溃败。冯延巳被罢去官职,开始了三年的贬谪生涯。在抚州,也就是现在的江西临川,远离金陵,愁绪满怀。暮春时分,冯延巳写下《临江仙·冷红飘起桃花片》以表达满腹忧愁。
起句“冷红飘起桃花片,青春意绪阑珊。”昭示人们已到了暮春三月,春天即将过去,象喻着南唐小朝廷的败落已初露端倪。
“画楼帘幕卷轻寒”,象喻富丽堂皇的宫室已包孕着难以摆脱的令人寒心的隐患。酒馀人散后,由喧闹归于寂静,更增添了主人公孤寂的心绪,独自凭栏以解愁忧。
“夕阳千里连芳草,萋萋愁煞王孙。”紧承上阕,叙写远眺所见。夕阳下芳草绵绵,牵动着主人公的愁绪。
最后两句"凤笙何处,明月照黄昏"点明时间已由夕阳转到了黄昏,主人公在阑前凭望的时间就可想而知了。溶溶月光下,主人公独自一人凭阑忧伤。整个境界是那么的静谧、孤凄、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忧愁和感伤。
这首词的最大特点是写愁的不确定性和朦胧性。词中的忧愁,写来迷茫朦胧,含而不露。词中的忧愁“闲情”,常常很难确指是什么性质的忧愁,从而留给读者更大的自由创造联想的空间。《临江仙·冷红飘起桃花片》是言情之作,突破了词人一己抒怀的迹象,开始触及人生的苦闷,咏叹世事的坎坷,不期然地揭示出人生路上多困难,自己独自面对需要归属的人生哲理。
《临江仙·冷红飘起桃花片》是五代词人冯延巳的代表作之一,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暮春时节的萧瑟景象与词人内心的孤寂情怀。全词意境深远,情景交融,通过“落花”“夕阳”“芳草”“明月”等典型意象,构建出一种迷离而忧伤的氛围。词中“酒馀人散,独自倚阑干”一句,直写孤独之态,情感真挚;结尾“凤城何处,明月照黄昏”则以问句收束,余韵悠长,表达了对理想归宿的追寻与现实失落的惆怅。整体风格婉约含蓄,体现了冯延巳词“深美闳约”的艺术特色,对后世婉约词的发展有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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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开篇即以“冷红飘起桃花片”营造出凄美的视觉画面,落花纷飞象征着春光的流逝与美好事物的凋零。“冷红”二字极富表现力,“冷”字既写气候之微寒,更传达出内心之孤寂。“青春意绪阑珊”进一步点明时节与心绪的双重衰颓,将自然之景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
“高楼帘幕卷轻寒”一句,空间由外转内,又由内及外,卷帘动作暗示主人公欲排遣愁怀却反被寒气侵袭,心理描写细腻入微。“酒馀人散,独自倚阑干”直抒胸臆,酒宴虽罢,寂寞难消,一个“独”字道尽孤独之深。
下阕转入远景描写,“夕阳千里连芳草”境界开阔,却又暗含无尽愁思,化用《楚辞》“春草生兮萋萋”之意,以芳草连天衬托游子之愁。“徘徊飞尽碧天云”写云影移动,似有所待又终归消逝,隐喻希望的落空。结尾“凤城何处,明月照黄昏”以设问作结,凤城不可见,唯余明月相伴,时空交错,情感沉郁,余味无穷。整首词语言清丽,结构严谨,意象丰富,情感层层递进,堪称冯延巳词中情景交融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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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陈廷焯《词则·别调集·卷一》:意兼《骚》《雅》。
王国维《人间词话》:张皋文(张惠言)谓飞卿之词深美闳约,余谓此四字唯冯正中足以当之。
叶嘉莹《灵谿词说》:温庭筠词虽能以精美之物象引起人之联想,然而缺乏主观之感情,不能直接予读者内心以深刻之感动;至于韦庄词,则清简劲直,极富有直接感动之力,然而又因其对于词中之人物、地点、情事,叙述过于明白,遂反而为情事所拘限,不易引起读者更深远之联想。至于冯延巳词,则既富于主观直接感发之力量,而又不为外表事件所拘限,故评者每以“惝恍”称之。“惝恍”者,不可确指之辞也。惟其不可确指,故其所写者,乃但为一种感情之境界,而非一种感情之事件。此冯延巳词与韦庄词之一大差别,亦为词之境界在发展中之一大进展。后之婉约词能以幽微之辞见宏大之义者,皆由于词中可以写出此一种感情境界之故。
陈世修《阳春集序》:公(冯延巳)以金陵盛时,内外无事,朋僚亲旧,或当燕集,多运藻思,为乐府新词,俾歌者倚丝竹而歌之,所以娱宾而遣兴也。日月寝久,录而成编。观其思深辞丽,韵律调新,真清奇飘逸之才也。
1. 《历代词话》引清代陈廷焯评:“冯正中《临江仙》‘冷红飘起桃花片’,情景交融,音节悲凉,非深于愁者不能道。”
2. 《词辨》中张惠言评:“‘酒馀人散,独自倚阑干’,语淡而情浓,此等处最见词人怀抱。”
3. 《人间词话》王国维虽未直接评此词,但称“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然堂庑特大”,可为此词气象之注脚。
4.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通过暮春景色的描写,抒发了作者内心的孤寂与对理想境界的迷茫,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指出:“冯延巳善于以景写情,此词中‘夕阳千里连芳草’与‘明月照黄昏’形成时空对照,强化了漂泊无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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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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