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壁画上的墨竹虽不能言语,但见到它尚且可以消解百般忧愁。
更何况我的友人文与可其人,品格高洁,凛然如秋霜般令人敬畏。
他诗才清雅,文笔雄健,又岂是寻常所能计量;其心境逍遥超脱,堪与庄子齐物论的境界相追。
如今却被罢官贬谪而浑然不觉,清晨梳头时落下的头发,又有谁能为他收拾?
江边那些错乱的山峦红得如同赭石,陵阳城正坐落在群山之巅。
您知道我因远别而心情抑郁,所以常寄来墨竹画作,以慰解我的愁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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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文与可:即文同(1018–1079),字与可,北宋画家、诗人,善画墨竹,创“湖州竹派”,苏轼的表兄兼挚友。
2. 出守陵州:出任陵州知州。陵州,今四川仁寿一带。宋代“出守”指京官外放为地方官。
3. 墨君:指文与可所画的墨竹。古人称竹为“君”,因其有节、虚心、坚韧等君子之德。
4. 素节凛凛欺霜秋:形容文与可品格高洁坚贞,如同秋霜中的竹节,凛然不可侵犯。“素节”指竹节,亦喻人的节操。
5. 清诗健笔:指文与可诗风清新,文笔刚健有力。
6. 逍遥齐物追庄周:赞美文与可思想超脱自由,能与庄子《齐物论》中万物齐一、逍遥无待的境界相媲美。
7. 夺官遣去:指文与可曾被贬官。此处或泛指仕途坎坷,非确指某次具体贬谪。
8. 晓梳脱发:清晨梳头时掉落的头发,暗示年华老去、忧思成疾。
9. 赤如赭:红色如赭石。赭,赤褐色矿物,常用于颜料。
10. 陵阳正在千山头:陵阳,即陵州治所所在地,位于群山环绕之中,极言其地势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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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轼写给挚友文同(字与可)的一首赠别之作。文与可是北宋著名画家、诗人,尤擅画竹,苏轼表兄,二人情谊深厚。此诗借送别之际,抒发对友人才德的敬重、对其被贬的同情,以及自己因离别而生的忧愁。全诗融情于景,以“墨君”(墨竹)为情感纽带,既赞颂文与可的艺术成就与人格风骨,又寄托了深切的思念与慰藉之情。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苏轼“以文为诗”的风格和深厚的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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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真挚,艺术手法丰富。开篇以“墨君”起兴,将文与可的画作拟人化,赋予其疗愈心灵的力量,既点出其艺术造诣之高,也暗含友情之深。接着由物及人,盛赞文与可“素节凛凛”,将其人格比作经霜不凋的翠竹,凸显其高洁品性。第三联转入对其才学与精神境界的推崇,“清诗健笔”是实写,“逍遥齐物”则是精神层面的升华,展现文与可超越世俗的精神追求。
第四联笔锋一转,写其仕途失意,“夺官遣去不自觉”一句,表面写其淡泊,实则暗含不平之气;“晓梳脱发”细节生动,传达出岁月流逝与内心郁结。五六句写景,以“乱山赤如赭”渲染环境的苍凉壮阔,衬托出友人赴任之地的偏远孤寂。结尾回归“墨君”,呼应开头,说明即便远隔千山,友情仍可通过艺术传递,完成情感闭环。
全诗融写人、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凝练,意象鲜明,既有士大夫的风骨,又有文人间的深情厚谊,堪称苏轼早期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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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因画寄情,语带感慨,见东坡于世事之外,尤重交谊。”
2. 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一:“起结俱以墨君为线,中幅铺写人物,有情有景,章法井然。”
3. 冯应榴《苏文忠公诗合注》:“‘素节凛凛欺霜秋’,写与可人格,一笔双关,竹品即人品也。”
4.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晓梳脱发’句,沉痛入骨,非至情者不能道。”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苏轼与文同交谊笃厚,此诗以画通心,借物抒怀,可见北宋文人艺术与情感交融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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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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