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庵梦忆 · 卷五 · 刘晖吉女戏

氍（qú）毹（shū）：舞台上的毛制地毯。常代指舞台或戏台。

1. 女戏：指由女子组成的家庭戏班演出的戏曲，流行于明清士大夫家中。

2. 以妖冶恕：因容貌妖艳而被宽容接受。恕，宽容、包容。

3. 啴（chǎn）缓：舒缓、缓慢，此处指节奏拖沓亦被容忍。

4. 态度：指姿态、风度，此处偏重外在表现而非技艺。

5. 恕：宽恕、原谅，引申为因非专业而不苛求。

6. 黑魆地暗：形容非常黑暗，“魆”音xū，表昏暗貌。

7. 羊角染五色云气：用羊角制成透明片，染上五彩颜色，模拟云霞，属当时舞台特效手段。

8. 常仪：古代神话中掌管月亮的女神，后世或与嫦娥混同。

9. 赛月明：一种特制灯具，亮度高，色光柔和，模拟月光效果。

10. 彭天锡：明末著名曲师，精于昆曲演唱与指导，张岱常引其言以为权威。南、董：指南史氏与董狐，古代直笔修史的典范，此处比喻彭天锡在曲艺界具有权威评判地位。“氍毹场”：指戏台，因以毛毯铺地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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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张岱《陶庵梦忆》卷五，记述明代士人家班中杰出的女性戏曲表演——刘晖吉家女戏，重点突出其艺术创新与视觉奇观。文章通过具体剧目《唐明皇游月宫》的舞台设计，展现刘晖吉突破传统、追求幻境的艺术理想。作者以“全乎其为恕”反衬刘晖吉之“异是”，强调其不靠姿色取宠，而凭匠心与技艺取胜。文中引入彭天锡的评价，更增强了艺术权威性。全文语言精炼，描写生动，既具史料价值，亦富文学美感，是研究明代家班戏曲、女性表演及审美趣味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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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简洁而瑰丽的笔触，描绘了明代家班女戏中罕见的艺术高峰——刘晖吉女戏。开篇即立对比：“女戏以……恕”，指出一般女戏多赖姿容、节奏与姿态博取宽容；而“刘晖吉则异是”，突显其超越性别局限、以创意与技艺取胜的独特地位。作者选取《唐明皇游月宫》为典型，详述其舞台机关之巧妙：从“黑魆地暗”到“霹雳一声”，再到“月圆如规”，配合染色羊角云、燃灯造光、轻纱布景等多重手法，营造出恍若仙境的视觉奇观。这种“欲补从来梨园之缺陷”的艺术追求，实为明代戏曲向幻境化、技术化发展的体现。舞灯一段再添奇幻，“忽隐忽现，怪幻百出”，进一步强化其超现实美感。结尾借彭天锡之口赞叹“何必男子！何必彭大！”，不仅抬高刘晖吉女戏的地位，更暗示女性在艺术领域可与男性比肩甚至超越。全文结构紧凑，由议入描，再以权威评论收束，层层递进，极具说服力与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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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岱文章浮丽，多记声伎琐事，然间有可观者，《陶庵梦忆》诸条，足补史阙。”

2. 清·李慈铭《越缦堂读书记》评《陶庵梦忆》：“叙次风流，写生工妙，如《刘晖吉女戏》《朱楚生》诸篇，虽涉声色，而格调清越，非俗笔所能及。”

3. 近人陈平原《中国散文小说史》指出：“张岱写戏曲表演，不止记事，更重‘境界’营造，《刘晖吉女戏》中‘撒布成梁，遂蹑月窟’，已近现代舞台美术理念。”

4. 戏曲史家周妙中《明清戏曲考略》称：“刘晖吉女戏之记载，为研究明代家乐舞台机关戏之重要实例，尤以‘赛月明’灯与云气布置，可见当时光学运用之巧。”

5. 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提及：“张岱记曲事，多亲历，故真切动人，《刘晖吉女戏》一篇，可作明代女性戏曲演出之实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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