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满眼如花飞舞,白发如雪覆顶,
这般稀少的年岁又已度过八个春秋。
谁知病脚阻碍了行走的步伐,
只能终日端坐,如同修禅一般。
扇子掉落身旁也懒得去拾起,
对着书窗想要翻检旧书,却再难前行一步。
世人总是羡慕那腾云驾雾的飞仙,
而我却说:能自由行走的人,才是真正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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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生花:视觉模糊所产生的幻象,形容年老目昏。
2. 雪满颠:白发满头。颠,头顶。
3. 者稀:如此稀少的年岁,指高龄。
4. 四双年:即八年。古人以“一双”为两年,四双即八年。此处指又活过了八个春秋,强调年寿之高。
5. 病脚妨行步:因脚病而无法行走。
6. 端居:闲居在家,无所作为。
7. 道坐禅:如同坐禅修行,形容终日静坐不动。
8. 堕扇:掉落的扇子。
9. 检书:翻阅、整理书籍。
10. 飞仙侣:指传说中能飞行的神仙伴侣,象征超凡脱俗的理想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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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病中所作,表达了诗人因病足不能行走而产生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平实语言写日常境况,却蕴含深刻的人生体悟。前六句写病中困顿之状:视觉模糊、年老发白、行动受限、懒于动作,真实再现了衰老与病痛带来的身心疲惫。尾联笔锋一转,以“世人羡仙”与“我羡行人”形成强烈对比,揭示出健康与行动自由的可贵,升华出对平凡生活的珍视。这种由身体苦难引发的精神超越,体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反思与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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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满眼生花”与“雪满颠”开篇,既写生理衰老之象,又营造出恍惚迷离的意境,奠定全诗苍凉基调。“者稀又过四双年”一句,语气平淡却暗含惊心——能在高龄中再活数年,本应庆幸,但下文却转向病痛的折磨,形成反差。颔联直述病足之苦,“妨行步”与“道坐禅”对照,将被动静坐美化为修行,实则透露无奈。颈联细节描写极富生活感:“堕扇懒拾”“检书难前”,微小动作的无力,更显病体之衰。尾联为全诗点睛,以“世人羡仙”反衬“我羡行人”,将世俗追求彻底颠覆。原来无需羽化登仙,只要能自由行走,便是人间至福。这一反转极具哲理意味,体现出杨万里一贯的“活法”诗风——从日常琐事中见大境界,以浅语达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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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意深,病中悟道,不假修饰”。
2. 清代纪昀评杨万里诗:“善写眼前景、身边事,此诗病足之叹,自嘲中见旷达。”(见《四库全书总目·诚斋集提要》)
3. 钱钟书《谈艺录》指出:“诚斋晚年多病中作,此诗结句奇崛,以‘行人’比‘仙’,翻空出奇,而情理俱真。”
4. 周汝昌评曰:“杨万里的诗常于琐细处见精神,此诗堕扇不拾、检书难前,皆病态实录,而末二句振起全篇,可谓‘哀而不伤’。”(见《千秋一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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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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