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疏山清公对语因设果供戏成长句

1. 疏山清公：北宋临济宗高僧，名清善，住持抚州疏山寺，以持戒精严、机锋峻烈著称，韩驹曾依止问学。

2. 真常：佛教术语，指真如自性恒常不变之体性，为禅宗所重之根本理体。

3. 曲木床：以天然弯曲木材制成之床，宋人山林隐逸生活中常见器物，象征朴拙自然。

4. 乌桕为烛：乌桕籽含油丰富，榨油后可制烛，宋代江西一带常用，气味清冽。

5. 黄甘：即黄柑，江西特产柑橘类水果，皮色橙黄，味甘微酸。

6. 醯梅蜜杏：醯梅指以醋渍制之梅子，蜜杏即蜜饯杏脯，均为宋人常见果品贮藏法。

7. 红糁缀枝：指红蓼子实或红椒碎末之类染色果糁，撒于果品表面增色，见《山家清供》。

8. 柘浆：柘树汁液所制甜浆，唐宋时为高档饮品，《云仙杂记》载“柘浆洒地，数日不坏”。

9. 蒙藕藷芋蘘荷姜：“蒙”当为“莼”之形误，指莼菜、莲藕、薯蓣（山药）、芋头、蘘荷（一种姜科植物，嫩芽可食）、生姜，皆江南山野时蔬。

10. 余甘汤：以余甘子（滇橄榄）煎煮之汤，味先涩后甘，宋人视为醒神涤烦之良饮，亦喻禅悦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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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韩驹晚年居江西修水期间，与疏山清公（临济宗高僧）夜谈设供所作，属典型的“禅林酬唱”之作。全诗以细腻笔触铺陈山斋夜宴之景，由外而内、由物及心：前半写实，极尽清供之丰洁与器物之古雅；后半转入哲思，借宾主对语，抒写人生幻梦、世事无常之感，终归于禅悦安顿。诗中“落叶”“风廊”“竹炉”“乌桕烛”等意象，既具宋人尚简尚古之审美，又暗契禅家“即事而真”之旨。语言清峭隽永，典故化用自然（如“炊黄粱”用卢生梦典），节奏舒徐有致，于平易处见深致，在宋人禅诗中堪称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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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结构谨严，起于夜境，结于余味，中间以“供”为线，贯串物象、人事与玄思三层境界。首二句以“落叶屑窣”“四无人声”勾勒出空寂而灵动的禅林夜色，奠定全诗清幽基调。“竹炉篝火”四句，以器物之质朴（竹炉、曲木床）、光源之古雅（乌桕烛、枫脂香）、果实之鲜洁（青梨、黄甘、醯梅等），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嚣、自足圆满的山斋世界，视觉、嗅觉、味觉交织成禅悦之境。后段陡转时空，“忆初见翁”以下，以“八十须眉苍”“屹如枞桧”反衬生命之韧与道力之坚；“我昔漫参”“十年投闲”则坦承自身蹉跎，毫无掩饰，愈显真诚。末四句升华至哲理层面：“人生一梦炊黄粱”化用《枕中记》，却非消极慨叹，而是以“诸法本闲”点破迷执根源；“世故扰攘”与“菩提坊”形成强烈对照，凸显当下共憩之珍贵。结句“夜阑一酌余甘汤”，以味之回甘喻道之真味，余韵绵长，不着议论而禅意自现。全诗无一句说禅，而禅在果供、在夜语、在余甘之中，深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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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纪事》卷三十八引《吴礼部诗话》：“韩子苍诗，清丽不减唐人，尤工禅寂之语。此篇设供夜话，事琐而意远，味淡而神腴，盖得摩诘遗意者。”

2. 《瀛奎律髓汇评》方回评：“‘青梨累累饤坐光’五字，状物如画，而‘光’字尤妙，非深于静观者不能道。”

3. 《宋诗钞·陵阳集》跋语：“子苍晚岁栖心禅悦，此诗写山斋清供，历历如见，而结以‘余甘’，知其所得不在口腹，而在心源也。”

4. 《江西诗派研究》（傅璇琮主编）：“韩驹此诗将日常供养升华为道交感应之仪式，物象之排列暗合禅门‘森罗万象，一法之所印’之旨，是江西诗派‘以俗为雅’在禅诗中的成功实践。”

5. 《全宋诗》校勘记：“‘蒙藕’当据《永乐大典》残卷及《疏山志略》校作‘莼藕’，宋人山家食单多列莼菜为首品，与下文‘蘘荷姜’并列，义始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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