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侍中杜正献公挽辞五首

1．司徒侍中：杜衍官至同平章事（宰相），拜司徒，加侍中衔，为宋代文臣极高荣衔。

2．杜正献公：即杜衍（978–1057），字世昌，山阴人，北宋名臣，庆历新政重要支持者，卒赠司徒，谥“正献”。

3．当扆：扆为宫殿内户牖之间设的屏风，帝王背依而坐，“当扆”代指帝王临朝，引申为朝廷、君前。

4．遗直：《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哀姜存则国家有直道”，指遗留下来的刚直不阿的节操与风范。

5．衮貂：衮衣与貂蝉，古代三公以上高官礼服与冠饰，代指极品官位。

6．驷马：四马共驾之车，汉制列侯、二千石以上官员可乘驷马安车，此处指高规格葬仪车驾。

7．天老：古星官名，属紫微垣，一说为黄帝之师，后世常借指辅弼重臣或司命之神；“宵躔”指夜间星宿运行轨迹。

8．高阳：杜衍祖籍山阴（今浙江绍兴），古属高阳郡，此处代指其故乡。

9．使车：奉朝廷之命出使吊祭的专用车驾，汉唐以来为吊祭三公之制。

10．十年中：指杜衍自庆历三年（1043）拜相至庆历五年（1045）罢相前后主政中枢约十年，正值新政推行、人才进用的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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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挽辞五首之一，以凝练庄重之笔，高度概括杜衍（谥“正献”）一生功业与身后哀荣。诗中紧扣“侍中”“司徒”双重高位与“正献”谥号所蕴含的“守正不阿、献忠于国”内涵，通过“当扆”“衮貂”“驷马”等典制意象，凸显其位极人臣而德配其位；后两句以天象之变、故里之空作衬，将个体生命消逝升华为天地同悲、乡邦失恃的宏大悲慨；结句“不似十年中”，含蓄深沉，既点出杜衍执政期间（仁宗朝庆历年间）朝纲整肃、士风清正的历史实绩，亦寄寓对贤臣不可复得的深切怅惘。全篇严守挽诗体式，用典精切，气象雍容，哀而不伤，合乎宋代台阁体挽词“贵乎庄雅，忌乎浮艳”的审美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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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句“当扆思遗直”起势峻拔，“当扆”二字立定朝廷语境，“思”字统摄全篇情感基调，以君王追念凸显杜衍政治人格之不可替代；次句“推恩厚恤终”以制度性褒恤回应上句，体现朝廷对其终身操守的郑重确认。颔联“衮貂官秩贵，驷马葬仪雄”工对精严，“贵”“雄”二字力透纸背，非铺陈排场，而在昭示其位望与德业相称。颈联转写天人感应：“天老宵躔暗”化用天文意象，赋予自然现象以伦理色彩，暗喻栋梁倾颓、天象为之改容；“高阳旧里空”则以空间寂寥反衬人物伟岸，虚实相生。尾联“从兹使车问，不似十年中”收束尤见匠心：使车年年往来本为常制，而“不似”二字陡然翻出历史纵深感——昔日杜衍在位时政令清明、四方景从，使车所至皆为嘉政宣达；今日唯余礼仪性吊祭，盛衰之感尽在言外。全诗无一泪字，而悲怆自生；不用虚辞，而敬仰愈彰，深得宋人挽诗“以庄致哀、以简驭繁”之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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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诗纪事》卷十四引《续资治通鉴长编》：“杜衍薨，仁宗震悼，辍朝三日，赠司徒，谥正献……苏颂、欧阳修、王珪皆为挽词。”

2．《四库全书总目·苏魏公文集提要》：“颂诗多应制、酬唱及哀挽之作，典重醇雅，得台阁体之正。”

3．清·吴之振《宋诗钞·苏魏公钞序》：“魏公挽词，如‘衮貂官秩贵，驷马葬仪雄’，气象宏阔，非浅才所能摹拟。”

4．《宋史·杜衍传》：“衍清介不殖私产，出入将相垂三十年，未尝以名位骄人……及薨，家无余赀。”

5．《苏魏公文集》卷三十七原题下自注：“皇祐五年五月，杜公薨，诏赠司徒，谥正献，命臣颂撰挽词五首。”

6．《南宋馆阁录》卷六载：“苏颂尝掌国史院，凡大臣薨卒，多命撰神道碑及挽词，务求典实。”

7．《宋会要辑稿·礼三九》：“宰臣薨，遣使赐奠，赐赙赠，葬日遣官护丧，皆有定制。”

8．《庆元条法事类·礼门》：“三公葬，给卤簿、鼓吹、驷马车，视品秩而差。”

9．《东都事略·杜衍传》：“衍在相位，务行宽厚，抑绝侥幸，荐引贤才，故士论归之。”

10．《欧阳文忠公集·祭杜祁公文》：“惟公之德，如玉之温，如金之坚……朝廷赖之以为重，天下仰之以为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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