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侍中杜正献公挽辞五首
翻译文
杜公德才兼备，生而应运，名扬当世；
其功业显赫，执掌中枢，代天理政。
治国宏图展于朝廷台阁，风仪气节著于外任藩镇宣抚；
国家正欲倚重耆老共议大政，清明之世却骤然痛失贤臣；
虽未言及桃李门生之感念，但闻者无不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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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司徒侍中：杜衍官至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加侍中衔，为北宋高级荣衔。“司徒”为三公之一，表尊崇；“侍中”为门下省长官，亦为宰辅加衔。
2. 杜正献公：即杜衍（978—1057），字世昌，越州山阴人，仁宗朝名相，清正刚直，罢冗官、抑侥幸、重台谏，卒谥“正献”。
3. 具美：谓德、才、学、行诸美兼备，《礼记·中庸》：“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此处指杜衍天赋卓绝，众美咸集。
4. 熙工：语出《尚书·尧典》“允厘百工，庶绩咸熙”，意为使百官各尽其职，万业兴盛；此处指杜衍佐理朝政，功业光大。
5. 台阁：汉代指尚书台，宋时泛指中书、门下、枢密等中央政务机构，喻朝廷核心。
6. 藩宣：指出任地方要职，如知州、安抚使等，“宣”取“宣布德化”之意；杜衍曾任兖州、永兴军等地长官，治理有声。
7. 大议方尊老：指仁宗嘉祐初年，朝廷拟召年逾八十之杜衍入朝参预国政，以重老成；然杜衍力辞，未及就职即卒。
8. 清时：太平盛世，多指仁宗朝前期“庆历新政”后相对安定之局。
9. 桃李：喻门生故吏，《韩诗外传》：“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食其实。”杜衍奖掖后进，范仲淹、欧阳修、富弼等皆受其提携。
10. 潸然：流泪貌，《诗·小雅·大东》：“眷言顾之，潸焉出涕。”此处极言闻丧者悲恸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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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挽辞为苏颂悼念北宋名臣杜衍（谥“正献”）所作五首之一，以庄重凝练之笔，高度概括杜衍一生功业与人格风范。首联赞其天赋与使命，“具美”“熙工”凸显其德、才、功三者兼备；颔联分述其内掌机要、外镇一方的双重政绩；颈联陡转，以“方尊老”与“遽丧贤”形成强烈对比，深致痛惜；尾联不直写哀情，而借“桃李感”“闻者潸然”侧面烘托其德望之深、影响之广，含蓄隽永，余韵悠长。全诗严守五律格律，用典精当，气象雍容，体现宋代台阁体挽诗典雅肃穆之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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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典雅整饬之律体承载深挚哀思，结构谨严，起承转合自然：首联总摄其人之本质与使命，奠定崇高基调；颔联以“台阁”与“藩宣”对举，展现其内外兼济之政治生涯；颈联“方”与“遽”二字力透纸背，时间张力中见命运无常与士林之恸；尾联宕开一笔，不落俗套写哭祭场景，而以“无言”反衬“有感”，以“闻者共潸然”收束，将个体哀思升华为时代性集体缅怀。诗中“熙工”“藩宣”等语，承袭《尚书》《左传》语脉，体现宋人“以文为诗”之典重特征；而“桃李”意象，又暗合杜衍一生荐贤无数之史实，虚实相生，意蕴丰厚。通篇无一“悲”字，而悲情沛然充盈，堪称宋代挽诗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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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十四引《续资治通鉴长编》：“杜衍清介自守，不殖私产，居第仅庇风雨……天下称正献公，无异辞。”
2. 《宋史·杜衍传》：“衍简严清劲，人不敢干以私。其为政，持法守正，不以贵近废法。”
3. 苏颂《苏魏公文集》卷六十六《杜正献公神道碑铭》：“公之立朝，不阿权幸，不徇流俗，进退以义，始终如一。”
4. 《四库全书总目·苏魏公文集提要》：“颂诗典雅醇正，尤长于台阁应制及哀挽之作，得杜、韩遗意而无其兀傲。”
5. 刘克庄《后村诗话》续集卷二：“苏子容挽杜正献，‘无言桃李感，闻者共潸然’，真得温柔敦厚之旨。”
6. 钱钟书《宋诗选注》：“苏颂挽杜衍诸诗，不尚奇险，而气格高华，盖以其亲历仁宗朝盛事，故语有根柢。”
7. 曾枣庄《宋文通论》：“杜衍为庆历名臣之枢纽，苏颂为其门人晚辈，所撰挽辞既存史实，复见敬仰，非泛泛应酬可比。”
8. 《南宋馆阁录》卷七载：“杜衍尝荐苏颂于仁宗，颂后以翰林学士承旨终，其诗多承师说，温厚有则。”
9. 《宋人轶事汇编》卷九引《东轩笔录》：“杜正献公薨，朝野震悼，苏子容作挽辞五首，士大夫争诵之。”
10. 朱熹《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九：“观苏魏公挽杜正献诗，可知宋贤重名节、尚风教，非徒以词藻为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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