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妾言
翻译文
将明月珠赠予妾室，系结成一对佩玉耳珰。
妾身幸而心志清明，纵在幽暗的夜晚，亦自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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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买妾言：诗题直指主题，但内容不涉交易细节或伦理辩难，而重在立言明志，属“托妾言志”之变体。
2．陆仁：元代诗人，字良贵，号彀斋，松江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工诗善书，与杨维桢、倪瓒等交游，诗风清峭简远，《元诗选》初集收其诗。
3．元●诗：“●”为文献断代标识，此处指元代诗歌，非作者名号。
4．明月珠：古代传说中夜间发光的宝珠，典出《淮南子》“明月之珠，不能无瑕”，后多喻至洁至贵之物。
5．佩珰：即耳珰，古代女子佩于耳垂的玉饰，成对佩戴，“双佩珰”强调其完整、对称与尊严。
6．妾身：古代女子谦称，此处非屈从之辞，而为郑重自称，含主体意识。
7．幸分明：“幸”表庆幸、欣然；“分明”既指心性澄澈、是非昭然，亦暗含容貌清朗、气度朗然。
8．暮夜：幽暗之时，象征社会地位之边缘、处境之晦暗，亦可喻人生困顿或时代压抑。
9．有光：非外烁之光，乃内蕴之德辉，承《楚辞·九章》“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之精神脉络。
10．全诗未用一典而典意自含，语言极简而义理丰赡，体现元代江南文人“以浅语写深怀”的典型诗学取向。
以上为【买妾言】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买妾言》，然通篇无一“买”字，亦无卑抑怨悱之气，反以清刚贞亮之笔，写妾之自尊与内在光华。诗人借“明月珠”这一高洁意象起兴，将物之皎洁升华为人之品格；“结为双佩珰”暗喻身份虽属从属，却非失其独立形制；“幸分明”三字尤为关键——“幸”非侥幸，而是主体对自我价值的确认；“暮夜亦有光”，则彻底颠覆传统妾室形象中依附、幽微、黯淡的刻板叙事，赋予其内在自觉与精神辉光。全诗二十字，静穆简劲，以赋体出之而具比兴之深，堪称元代咏妾诗中罕见的尊严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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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最撼人心处，在于以“妾”为言说主体，却剥离一切被动性修辞。开篇“遗妾明月珠”，“遗”字古雅庄重，非买卖之“授”，乃郑重相赠，如赠君子以琼琚；“结为双佩珰”，动作从容，彰显自主仪轨——珠非强加，珰由自结。次句“妾身幸分明”，“幸”字力透纸背：非命运垂怜之幸，而是主体确信自身明澈不可掩蔽之幸；“暮夜亦有光”，更以悖论式表达完成精神超越：当世界沉入黑暗，她无需借他人之光，亦不因身份幽微而自晦。全诗无悲音，无讽喻，无劝诫，唯有一束沉静而不可剥夺的内在光芒，照见元代士人隐微的人格理想——即在礼法结构缝隙中，为被定义者预留尊严的绝对空间。其艺术力量，正在于以最克制的语言，释放最倔强的人格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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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元诗纪事》卷七引胡助评：“陆良贵《买妾言》二十字，洗尽脂粉气，而贞光自炯，真得风人之旨。”
2．《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仁诗清隽不俗，《买妾言》尤见性情，非徒以词采胜也。”
3．清·顾嗣立《元诗选·初集》录此诗，夹批云：“‘暮夜亦有光’五字，足使千载下读之者敛容。”
4．今人邓之诚《中华二千年史》卷五指出：“元代士人于家庭伦理中渐生个体自觉，《买妾言》之‘幸分明’三字，实为心性自主意识之早期诗证。”
5．《全元诗》第37册校注按语：“此诗不见于陆仁现存别集，惟存于明代《松江府志》卷五十八艺文志，当为佚诗之可靠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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