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可叹那牛山上的树木,刀斧砍伐日日相逼。
虽然仍有嫩芽新枝萌发,但牛羊又来啃食践踏。
恭敬地想那至高无上的天帝,降下仁义之心于人间。
然而物欲相互争夺侵夺,脆弱的根脉又有谁能保全?
反观自身,静止如艮卦所示,收敛仪容,端正衣冠。
修养与保养从此开始,何时才能长成参天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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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斋居:指诗人居处清修,斋戒自省的生活状态,常用于表达沉思修身之意。
2 感兴:因感触而兴起诗情,属古典诗歌常见题名方式。
3 牛山木:典出《孟子·告子上》:“牛山之木尝美矣,以其郊于大国也,斧斤伐之……”比喻本性美好却因环境破坏而衰败。
4 斤斧:泛指砍伐工具,象征人为破坏或外界干扰。
5 萌檗:萌,新生之芽;檗(bò),树木被砍后再生的枝条。
6 牛羊复来侵:喻外界持续不断的侵害,亦可引申为欲望对本心的侵蚀。
7 恭惟:敬辞,表示虔诚追思。
8 皇上帝:即天帝,此处指宇宙最高主宰,赋予人以道德本性的存在。
9 仁义心:儒家所谓人天生具有的道德意识,即“良心”或“本心”。
10 艮其背:出自《周易·艮卦》:“艮其背,不获其身。”意为止于背后,不视不闻,象征内心静定、止欲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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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自然之象寓人生哲理,以“牛山木”被不断砍伐、牲畜侵扰为喻,形象揭示人性本善却易受外物侵蚀的困境。朱熹身为理学大家,强调“存天理,灭人欲”,此诗正是其思想的艺术化表达。通过“恭惟皇上帝,降此仁义心”点明天赋良知,而“物欲互攻夺”则道出私欲对本性的遮蔽。后四句转入修身实践,主张内省克制,以“艮其背”取象于《周易》,强调止欲守静,最终寄托于道德人格的圆满成长。全诗结构严谨,由外及内,由象入理,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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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牛山木”起兴,巧妙借用《孟子》典故,构建了一个关于人性修养的深刻隐喻。首联描绘树木屡遭砍伐却仍萌发新枝,暗示人性虽本善,却难逃外在破坏。颔联进一步写“牛羊复侵”,强化了环境对善性的持续压迫,寓意人欲横流对天理的侵蚀。颈联笔锋一转,引入“皇上帝”与“仁义心”的概念,肯定道德本源的神圣性,体现理学家“性即理”的哲学立场。尾联则落实到个体修养,引用《周易》艮卦强调内省与克制,提出“保养方自此”的实践路径,最终以“秀穹林”作结,寄托理想人格的成长愿景。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将哲理融入自然描写之中,展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兼诗人的双重气质,是宋代理趣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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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评朱熹诗:“语多理趣,不事雕琢,而气象端严,有儒者气象。”
2 清代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朱子诗曰:“大都抒写性情,阐明义理,不屑以词采为工。”
3 钱钟书《谈艺录》指出:“朱子说理之诗,往往以草木鸟兽起兴,托物寓志,得风人之遗。”
4 《宋元学案》载黄百家评:“紫阳诸作,皆从学问中来,字字有根柢,非徒吟咏风景者比。”
5 陈衍《宋诗精华录》选录朱熹诗时称:“理学诗能不腐者,惟朱子庶几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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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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