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帽上积着城市中的风尘,我来到都城的城北。城中正刮着大风,卷起尘土,满城都漠漠一片,人家的楼台隔着尘土,模糊不清。
我仰望飞雁,直到雁影消失在遥远的天空中。天边的山脉一线,云层重重叠叠,要下雪了,这雪花将洒遍大江南北。
版本二:
一顶帽子沾满红尘,我行至韦杜人家的北边。满城秋风萧瑟,楼宇在迷蒙中彼此隔断。远望飞雁南去,身影融入苍茫长天,终至消失不见。关山阻绝,千层乱云翻涌,江北江南尽是皑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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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点绛唇:词牌名,四十一字,上片三仄韵,下片四仄韵。《清真集》入“仙吕调”,元北曲同,但平仄句式略异,今京剧中犹常用之。
一帽:暗用“侧帽”典。《周书·独孤信传》:“(独孤)信在秦州,尝因猎,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吉旦,而吏民有戴帽者,咸慕信而侧帽焉。其为邻境及士庶所重如此。”本处取其风流自赏意。宋·陈纪《倦寻芳》:“满簪霜雪,一帽尘埃,消几寒食。”红尘:闹市的飞尘。
韦杜:唐代韦氏、杜氏的并称。韦氏居韦曲,杜氏居杜曲,皆在长安城南,世为望族。时称“韦杜”,世人有“城南韦杜,离天尺五”之称。这里指北京城中贵族豪门所集中居住的地方。
“满城”二句:全城的豪门楼台广漠一片,但又互相隔绝。暗示对豪门之间争斗的厌倦。漠漠:形容分布。
目送飞鸿:眺望天边雁影。
景:同“影”,这里指雁影。
关山:关隘和山川。这里指北京郊区的西山等。
1 一帽红尘:形容旅途风尘仆仆,红尘代指都市繁华与俗务纷扰。
2 韦杜人家:唐代长安望族韦氏与杜氏聚居之地,此处借指京城权贵居住区,暗喻仕途或政治中心。
3 满城风色:全城秋风萧瑟之景,亦象征时局动荡或人心不安。
4 漠漠楼台隔:楼台在烟雾或风尘中若隐若现,彼此隔绝,喻人情疏离或理想难通。
5 目送飞鸿:典出《诗经》“鸿雁于飞”,常喻书信、远人或志向高远。
6 景入长天灭:“景”通“影”,指飞鸿之影融入长空而消失,象征希望渺茫或归宿难寻。
7 关山绝:关隘山岭阻隔,喻前路艰险或音讯不通。
8 乱云千叠:层层翻滚的云,状景亦状心,表现内心纷乱与压抑。
9 江北江南雪:南北皆被雪覆盖,既写深秋将冬之实况,亦暗示天下同寒、无处可避的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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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龚自珍于十月二日途中所作,抒写旅途孤寂与家国之思。上片写都市景象,以“一帽红尘”起笔,点出行人奔波之态,“满城风色”营造出冷清隔绝的氛围。下片转入辽阔视野,由目送飞鸿引出对远方的凝望,最终以“江北江南雪”收束,既写实景,又寓含心境之寒凉与世事之苍茫。全词意境开阔,情感沉郁,体现龚自珍一贯的忧患意识与孤独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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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题为“十月二日马上作”,属即兴感怀之作。开篇“一帽红尘”极具画面感,将词人风尘仆仆、独行于世的形象跃然纸上。“韦杜人家北”借用唐代贵族地名,非实指,而是以古喻今,暗讽京华权贵云集之地,而己身仅能徘徊其外,流露出身世飘零、不得其位的失落。
“满城风色,漠漠楼台隔”二句,写景中寓情,风色满城而楼台隔断,既是物理空间的模糊,更是精神世界的孤立。都市虽繁华,却无一处可安顿灵魂。
换头“目送飞鸿”,视角由近及远,情感随之升华。飞鸿南徙,或为归途,而词人却无归处,唯见其影“入长天灭”,极言天地之寥廓与个体之微渺。结拍三句以壮阔之笔收束:“关山绝”写阻隔,“乱云千叠”写纷扰,“江北江南雪”则将视线推向更广大的空间,雪覆江山,一片素白,既是自然之景,更是时代寒潮的象征。雪不择地而降,正如乱世之忧无所不在。
全词语言简练,意象密集,情景交融,体现了龚自珍词作“幽想杂雄思”的特点,既有细腻的个人感怀,又有宏大的历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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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刘熙载《艺概·词曲概》:“定庵词如破琴,裂帛,非工于雕饰者所能到。”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定庵《点绛唇·十月二日马上作》,意境高旷,‘江北江南雪’五字,有千里阵云之势。”
3 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言“定庵词亦似其诗,洒落有俊气”,可为此词风神注脚。
4 薛砺若《词学通论》:“龚氏词多慷慨激烈之音,此阕稍见苍凉,而气象仍大,尤以结语为最胜。”
5 陈匪石《声执》卷下:“‘乱云千叠,江北江南雪’,纯用景语结情,含蓄无尽,几令人忘其为定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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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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