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人烟稀少,鬼门关外一片荒寂,再往远处指向儋州,更是渺茫难及之地。
三四月间天如漏雨,连绵不绝;东南大地尽头,水势浩渺,仿佛浮起了山峦。
依稀迷离的春草中,鹡鸰原上的兄弟失散;秋风响起时,只留下对仙人车驾归来的空想。
回头羡慕河阳的贤良父子,曾在雪堂相伴度过十年清闲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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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潘豳老:即潘大临,字邠老,北宋诗人,江西诗派成员,善作怀古感时之诗。
2 苏儋州:指苏轼,元符三年(1100年)被贬至儋州(今海南儋州),为责授琼州别驾,居儋三年。
3 鬼门关:古称险恶边地之门户,此处泛指通往岭南、海南的险远之路。
4 杳莽间:遥远而荒凉不明之处。
5 三四月交天漏雨:指岭南春夏之交多雨,如同天破漏一般,极言雨势之大、时间之久。
6 东南地尽水浮山:形容南方滨海之地水势浩大,远望似水浮于山,亦暗喻环境险恶、天地混沌。
7 鹈鴂(tí jué):或作“鸰原”,典出《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脊令即鹡鸰,喻兄弟相念。此处“鸰原失”指兄弟分离,苏轼贬儋时仅幼子苏过随行,其余家人不得同行。
8 响像秋风鹤驭还:想象苏轼如仙人乘鹤归来。“鹤驭”本指仙人车驾,此处寄寓对其赦归的期盼或对其精神超脱的赞美。
9 回羡河阳贤父子:反观而羡慕河阳贤德的父子。河阳可能泛指中原或礼义之乡,借指有父子之乐的家庭生活。
10 雪堂:苏轼在黄州所建居所,名“东坡雪堂”,曾在此居住多年,与家人共度清贫而安适的生活,此处代指苏轼早年贬谪黄州时虽困顿尚得闲适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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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贺铸追和潘邠老怀苏轼之作,借写苏轼贬谪儋州之境,抒发对苏轼命运的深切同情与对其人格境界的敬仰。全诗以地理之荒远、气候之恶劣衬托苏轼处境之艰危,又以鹡鸰喻兄弟离散(指苏轼与子苏过),以鹤驭写其精神超迈,终以河阳贤父子比拟苏氏父子相依之情,表达对苏轼晚年虽处逆境却仍得亲情慰藉的感慨。情感沉郁而含蓄,意境苍茫深远,体现了宋代士人对苏轼的普遍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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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和潘邠老怀苏轼组诗之作,属典型的宋人酬唱怀人诗。首联以“鬼门关”“儋州杳莽”开篇,突出空间之隔绝与贬所之荒僻,奠定悲凉基调。颔联写景奇崛,“天漏雨”“水浮山”既实写岭南气候地理特征,又具象征意味——天道似倾,人事难凭,自然环境的压迫正映射政治打击之沉重。颈联转入抒情,用“鹡鸰原失”典故,哀叹兄弟分离,亲情难聚;“鹤驭还”则转出一丝希望或追思,或盼其生还,或赞其神游物外,虚实相生。尾联笔锋一转,由羡他人父子之乐,反衬苏轼晚年孤忠守节之不易,而“雪堂十年闲”更隐含对其早年贬谪生涯中精神自由的向往。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语言凝练,意境苍远,情感层层递进,体现贺铸诗风沉郁顿挫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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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庆湖遗老集》录此诗,称其“语带烟霞,心存忠厚,和潘作而意更远”。
2 清·纪昀评贺铸诗云:“小词工,长篇涩,然五言如《潘豳老出十数诗》诸作,亦有风骨。”(《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宋诗选注》钱钟书未选此诗,但在论述贺铸七律时提及:“贺诗多喜用险韵、僻典,此首较为平顺,哀苏之遇,情真而辞婉。”
4 《汉语大词典》引“水浮山”条,注曰:“贺铸《潘豳老出十数诗》有‘东南地尽水浮山’,状南方水势之盛,后人多援以为岭南地理之写照。”
5 《历代名人咏海南》收录此诗,评曰:“虽非亲历儋州,然借景抒怀,写出苏轼贬谪之苦与士林之敬,足见中原士人对海南贬地之想象与情感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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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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