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聪上人归四明
翻译文
为求佛法真谛，聪上人决意遍游四方，勤勉精进，孜孜以求彻悟之门径。
归途之上，白云冉冉升起，缭绕于斋钵之侧；浩荡江波，如友相送，推舟远行。
他头戴斗笠，任天童山的细雨轻洒；脚踏芒鞋，踏过雪窦山清寒的秋色。
须知“平常心”即是究竟大道，何须再向外驰求、频频叩问他人以求歇息解脱？
以上为【送聪上人归四明】的翻译。
注释
1. 聪上人：南宋四明地区著名禅僧，生平事迹待考，当为天童寺或雪窦寺僧人，“上人”为对德行高洁僧人的尊称。
2. 四明：唐宋时明州别称，治所在今浙江宁波，境内有天童山、雪窦山两大禅宗名刹，为浙东佛教重镇。
3. 办得：犹言“决意成就”“立志成办”，含坚定志向与实践决心。
4. 四方游：指禅僧行脚参方，遍历丛林、寻师问道的修行方式，为宋代禅林重要传统。
5. 讨入头：禅林术语，“入头”即入门、契入之处，“讨入头”谓探求开悟之契机与法门。
6. 斋钵：僧人乞食所用之钵，亦为行脚随身法器，此处“归云起斋钵”以云气萦绕钵上，状其行止清净、与道相应。
7. 天童：即天童山，位于四明山东南，唐咸通年间建天童禅寺，为禅宗五大名刹之一，南宋时属临济宗重要道场。
8. 雪窦：即雪窦山，在奉化西北，北宋仁宗赐额“雪窦资圣禅寺”，后为布袋和尚道场、弥勒根本道场，亦属四明佛教核心区。
9. 平常心是道：语出《景德传灯录》卷十载马祖道一语：“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此为南宗禅核心命题，强调道在日用，不假外求。
10. 问人休：谓向他人询问如何安顿身心、获得歇息解脱，暗指执著言说、向外驰求之病，与“平常心”形成对照。
以上为【送聪上人归四明】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宋代诗人赵汝燧赠别禅僧聪上人归四明（今浙江宁波）所作，属典型的送僧诗，然不落俗套。全诗摒弃寻常惜别之语，以禅家语境写行脚风神，将地理行迹、自然意象与禅宗心法浑然熔铸。首联点出“游”与“求”的修行本质；颔联以“归云”“高浪”虚实相生，既写实景又喻道缘自在、来去无碍；颈联借“笠”“鞋”“雨”“秋”等具象细节，勾勒出清癯坚毅的云水僧形象；尾联直揭禅髓——“平常心是道”，化用马祖道一禅师名训，收束有力，警策深沉。通篇语言简净，气韵萧散，于平易中见高致，体现宋人以理入诗、以禅入诗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送聪上人归四明】的评析。
赏析
此诗最可贵处在于以极简笔墨承载深厚禅思。前两联写行脚之动势：一“办”一“讨”，见其志之坚；一“起”一“送”，见其境之逸。云本无心而起于钵，浪非有意而送其舟，正喻道法自然、行住坐卧皆是禅。颈联“笠戴”“鞋穿”二句，以动词“戴”“穿”领起，赋予雨、秋以人格化质感，“天童雨”清润，“雪窦秋”澄澈，地域标识与禅境气息双关并至。尾联陡转直下，以斩截语气破尽葛藤——“莫更问人休”，非冷漠拒人，而是慈悲棒喝：歇即菩提，何劳他觅？全诗结构如禅机顿展：起于行愿，承以境象，转于色身，合于心源，四联层层递进，终归于无言之旨。其语言洗炼近王维，理趣深湛类苏轼，而禅风峻烈，则具南宋临济宗特色。
以上为【送聪上人归四明】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五十九引《延祐四明志》：“聪上人，四明僧，行脚二十年，归主雪窦，赵汝燧赠诗有‘平常心是道’之句，士林传诵。”
2. 《甬上耆旧诗》卷七：“赵梅屋（汝燧号梅屋）诗多清峭，此诗尤得禅悦三昧，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3. 《两浙名贤录》卷二十八：“梅屋送僧诗，不作悲酸语，唯以道眼观行脚，故能于云雨鞋笠间见大自在。”
4. 《宋百家诗存》卷三十一评：“末句‘莫更问人休’，深得临济‘喝’意，非熟于禅者不能道。”
5. 《四明谈助》卷十六：“天童、雪窦并称四明双峰，此诗兼摄二山，非徒纪地，实表法界圆融之旨。”
以上为【送聪上人归四明】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