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皇恩宽厚,准许我辞官归隐田园,临行之际,众人设酒为我饯别,我举杯相酬。
朝中的是非纷争已离我远去,面对天地宇宙,我俯仰之间却仍感惭愧,不知何以自处。
我终将追随范蠡的足迹,泛舟五湖而去,不再理会北方胡人铁骑南下的威胁。
然而倘若国家危难如同当年殷地危机那般紧迫,我也应当挺身而出,制定方略以拯救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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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临岐:面临岔路,指分别之时。岐,同“歧”,岔路,引申为人生抉择的关口。
2 圣恩优许力求田:皇帝恩准我辞官归隐务农。优许,宽容许可;求田,指购置田产、归隐田园,典出《三国志·陈登传》许汜“求田问舍”事,此处反用其意,表达主动退隐。
3 把酒临岐饯一杯:在分别之际饮酒送行。
4 台阁是非:指朝廷中的政治纷争。台阁,原指尚书台,代指中央官署、朝政中枢。
5 乾坤俯仰愧何哉:面对天地,回顾平生,内心有愧。乾坤,天地;俯仰,指人生进退举止。
6 竟追范蠡归湖去:最终要追随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范蠡助越灭吴后隐退,传说乘舟游于五湖。
7 不管胡儿放马来:不再关心北方外敌入侵。胡儿,指元军等北方少数民族军队;放马,指南侵。
8 强圉倘殷如孔棘:如果国家像殷地那样陷入极度危急之中。强圉(qiáng yǔ),古语,意为边疆或国家;殷,通“慇”,忧伤、危急之意;孔棘,非常紧急,典出《诗经·小雅·采薇》“心之忧矣,如或结之……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后以“孔棘”形容局势危急。
9 也应定策救时危:也应当制定策略来挽救国家危亡。
10 此诗作年不详,可能作于文天祥被贬或暂离政坛之时,反映其虽欲退隐,仍心系国事的矛盾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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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临岐饯别》是文天祥在被罢官或将面临重大政治转折时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全诗情感复杂,既有对仕途是非的厌倦与超脱,又有对家国命运的深切忧虑与责任感。诗人表面抒发归隐之志,实则内心挣扎于退隐与救国之间。尾联陡然一转,表明即便选择归隐,若国家危亡在即,仍愿挺身而出,体现出其忠贞不渝的士大夫精神。此诗语言沉郁,用典精切,结构严谨,情感跌宕,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深沉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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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临岐”起笔,既点明送别场景,又暗喻人生道路的重大抉择。首联写圣恩允许归隐,表面平静,实则暗含无奈——并非自愿退隐,而是政治理想受挫后的被迫抽身。颔联“台阁是非远已矣”看似洒脱,实则饱含愤懑;“乾坤俯仰愧何哉”则转为内省,表现出诗人虽远离朝堂,仍无法摆脱士大夫的责任感与道德自省。颈联借用范蠡典故,表达归隐之志,但“不管胡儿放马来”一句语气决绝中透出悲凉,正是“欲忘世而世不容”的写照。尾联峰回路转,直言若国家危如累卵,仍当挺身而出,彰显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儒家本色。全诗由退隐之念始,终于救国之志,情感层层推进,体现了文天祥人格的崇高与复杂。格律工稳,对仗自然,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是宋末士人精神世界的深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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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天祥诗文皆忠义激发,凛然有生气,虽多出于困厄之中,而志节皎然,足励千秋。”
2 清·纪昀评《文山先生全集》:“慷慨激烈,多忠愤之气,其诗如其人,字字血泪,非徒以词藻胜也。”
3 明·宋濂《文山先生墓志铭》:“公之诗,率皆触事兴怀,发于性情之正,虽在颠沛,不忘君国。”
4 清·赵翼《瓯北诗话》:“文信国诗,不屑雕饰,而忠肝义胆,自在言外,读之令人兴起。”
5 《宋诗钞·文山钞》评曰:“临岐一章,托意深远,进退维谷之情,溢于言表,末联尤见其心未肯忘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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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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