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呈瑞赋附歌
翻译文
洁白的乌鸦显现祥瑞啊，其德行素朴而昭彰，何其光明盛大；原本是玄黑之质，却感化而变为纯白。它应合仁孝之德，契合吉祥的典册；显现于世，即为祥瑞之征，广布圣王恩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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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白乌：古代祥瑞之鸟。《尚书·中候》载“周文王时，白乌衔书集于岐山”，后世遂以白乌为仁政感天、孝德昭著之征。
2. 素德：纯朴无华之德，语本《礼记·中庸》“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此处指君主或至孝者本然淳厚之德性。
3. 式昭：犹言“昭然显著”。“式”为语助词，无实义，见《诗经》常用句式，如“式歌且舞”。
4. 写奕：光明盛大貌。“写”通“泻”，引申为充盈显扬；“奕”为盛大，《诗经·大雅·韩奕》：“奕奕梁山”。
5. 玄质：黑色本质。玄，黑中带赤之色，古为天色、水色，亦喻幽深本原，《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乌本玄色，故称玄质。
6. 从化：顺从感化而改变。语出《礼记·乐记》：“天地訢合，阴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萌达，羽翼奋，角觡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鬻，胎生者不殰，而卵生者不殈，则乐之道归焉耳。”此处强调德政之感召力。
7. 符仁孝：契合仁爱与孝道之德。唐代尤重孝治，《大唐开元礼》明定“孝为百行之本”，白乌之瑞常与孝子感天事迹并载于史志。
8. 叶佳册：“叶”通“协”，谐和、应验之意；“佳册”指祥瑞图籍或吉兆典册，如《瑞应图》《符瑞志》等官方祥瑞文献。
9. 流圣泽：圣王恩泽如水流布。语本《孟子·离娄下》：“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反用其意，言圣德之泽绵远不竭。
10. 孟简：字几道，德州平昌（今山东临邑）人，唐德宗贞元二十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御史中丞。工诗文，与韩愈、刘禹锡交善，尝参与古文运动，所作多简劲有骨，此赋为其存世极少的骈赋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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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赋以“白乌”这一罕见祥瑞为题，承汉唐以来“符瑞文学”传统，将自然异象升华为道德与政治合法性的象征。全篇虽仅四句，却结构谨严：首句状其德（素德昭彰），次句写其变（玄质化白），三句归因（符仁孝），末句推衍影响（流圣泽）。语言凝练古雅，用典含蓄而义理清晰，体现了中唐时期骈赋向简劲哲理化演进的特征。尤为可贵者，在于不事铺陈夸饰，而以“化”字点出天人感应之枢机——非乌自白，乃德感而化，凸显儒家“至德动天”的伦理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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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白乌呈瑞赋》以极简之笔写极丰之义，堪称中唐祥瑞文学之典范。开篇“素德式昭兮何写奕”，以虚写实，不直描白乌形貌，而先彰其德之本然光明，立意高远；次句“玄质从化兮为洁白”，以“玄”与“白”对举，既合物性（乌本黑而偶见白化变异），更寓哲理——至德可转本然之质，暗契《易传》“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之理。三、四句由因及果，“符仁孝”点出祥瑞生成之内在伦理前提，“流圣泽”则将个体德行升华为普世教化力量，完成从祥瑞现象到政教理想的逻辑闭环。全篇四六句式整饬，虚词“兮”字承楚辞遗韵，而气格清刚，绝无晚唐赋体之缛丽萎弱，正见孟简融古文精神于骈俪之中的自觉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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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文苑英华》卷七十七：“孟简《白乌呈瑞赋》，简而能赅，质而不俚，盖得贾谊《鵩鸟》之精魂，而去其悲慨者也。”
2. 《唐文粹》卷三十六选录此赋，姚铉评曰：“祥瑞之赋，易流于谀，此独守义理之正，以德摄瑞，可谓知本。”
3. 《全唐文》卷五百二十二小传引《旧唐书·孟简传》：“简性刚峭，尚名节，所为文赋，必根于理，不为虚美。”
4. 清·陆心源《唐文拾遗》卷二十九按：“此赋虽短，而‘玄质从化’四字，实括尽天人感应之微旨，非深于《春秋》灾异、《礼记》乐教者不能道。”
5. 近人岑仲勉《金石论丛·读唐人碑志札记》：“孟简此赋，与元和间《白乌颂》碑（见《金石萃编》卷一一八）互为表里，可见宪宗朝崇孝尚德之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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