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眼前的风景虽依旧,山河却已改换,令人无奈的是众人仍谈笑自若。座中有人正愁肠百结,胡人却轻蔑地说那是盗匪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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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渡瓜洲:指文天祥被元军押解北上,途经长江南岸的瓜洲渡口。瓜洲,古渡名,在今江苏扬州南,长江北岸,为南北交通要冲。
2. 眼前风景异山河:表面上是说景色未变,但山河已属异族,暗喻国家覆亡、政权更替。
3. 无柰诸君笑语何:无奈,无可奈何;诸君,指同行或周围的人;笑语,谈笑欢乐的样子。此句表达诗人对旁人不识国难、依然欢笑的痛心与无力感。
4. 坐上有人正愁绝:坐上,同“座上”;愁绝,极度忧愁,几乎无法承受。指诗人自己或少数有志之士的深切悲痛。
5. 胡儿便道是偻儸:胡儿,指元朝士兵或北方少数民族;便道,随口说;偻儸,原义为部下、喽啰,此处带有贬义,意为盗贼的党羽。此句讽刺胡人将忧国之士污蔑为贼寇,体现文化与立场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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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渡瓜洲》是南宋末年民族英雄文天祥所作的一首七言绝句。此诗写于被俘北上途中,途经瓜洲时触景生情。诗人面对江山易主、故国沦丧的现实,内心充满悲愤与无奈。诗中通过“风景异山河”的对比,凸显物是人非的哀痛;而“诸君笑语”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忧患。后两句以座中人之愁与胡儿之讥形成强烈反差,既表现了亡国之痛,也揭示了当时部分人麻木不仁、缺乏民族气节的社会现实。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沉郁,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深刻的批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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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极简之笔抒写深沉之痛,典型体现了文天祥后期诗歌“沉郁悲壮”的风格。首句“眼前风景异山河”化用前人“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之意,借晋室南渡之典,暗喻宋室倾覆。一个“异”字,既是实写国土沦丧,亦是心理感受的巨变。次句“无柰诸君笑语何”,以旁人的欢笑反衬自身的悲苦,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第三句直抒胸臆,“愁绝”二字力透纸背,道尽忠臣孤愤。结句借“胡儿”之口说出“偻儸”,既是现实中的羞辱,也是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悲凉认知——在胜利者眼中,忠义之士反成草寇。全诗四句皆含对比:景与情、笑与愁、我与彼、正统与夷狄,层层递进,使悲慨之情愈发深重。作为绝句,其意境开阔,寓意深远,堪称宋末遗民诗中的警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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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文山先生全集》卷十四收录此诗,题为《渡瓜洲》,为文天祥被俘后北行途中所作,时间约在祥兴二年(1279)末至元至元十六年(1280)初。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文天祥诗:“感激悲歌,有真气存焉,非徒以节义自见者。”可为此诗精神内核之注脚。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未选此诗,然其论文天祥《过零丁洋》等篇“血泪写成”,与此诗情感基调一致。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指出文天祥后期诗多“囚拘中所作,语多激楚”,可资理解本诗语境。
5. 当代学者周裕锴《宋代文学通论》认为,文天祥诗歌融合杜甫之沉郁与孟子之浩然,此诗正体现“以血性入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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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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