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片归乡的心绪如同纷乱的云彩,遇到人时偶尔透露出三分话语。
倘若当时私下谋划被泄露出去,恐怕早已长眠于如春梦般虚幻的郭璞坟墓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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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脱京口:指文天祥于德祐二年(1276年)从元军监押下自京口(今江苏镇江)设法逃脱南归之事。
2. 归心似乱云:形容思归之心纷繁杂乱,如同飘荡不定的云彩。
3. 逢人时漏话三分:与人交谈时只敢透露极少的真实意图,形容处境危险,必须谨言慎行。
4. 私谋:指秘密策划逃跑的计划。
5. 泄:泄露。
6. 春梦悠悠:比喻人生无常、生命短暂,亦暗指死亡后的虚幻境界。
7. 郭璞:东晋著名文学家、学者,精通阴阳卜筮,后因劝阻王敦叛乱而被杀。
8. 郭璞坟:代指坟墓,此处借郭璞之死暗示若谋泄将遭杀害。
9. 诗意化用郭璞之典,既表自身处境之危,亦显其明知有死而不避的气节。
10. 全诗通过心理描写与历史典故结合,表达忠臣孤忠、九死不悔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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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文天祥被元军扣押后逃脱途中所作,属《指南录》组诗之一,题为“脱京口”系列,记录其从京口(今镇江)设法脱险的经历。“谋人难”点出在险境中寻求帮助、策划逃亡之艰难。全诗以“归心似乱云”起笔,形象写出内心焦灼不安;“逢人时漏话三分”,则刻画出身处敌营、言语谨慎、不敢尽言的紧张状态。后两句用典含蓄,借郭璞之死暗示若计谋败露将招致杀身之祸,凸显生死一线间的惊险。整体语言凝练,情感沉郁,既表现忠贞报国之志,又真实再现逃亡过程中的心理压力,是文天祥忠愤与智勇并存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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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短小精悍,却蕴含极深的情感张力与历史厚重感。首句“一片归心似乱云”以自然意象喻内心情状,“乱云”既写漂泊无依,又象征思绪纷扰,贴切传达出亡国之际士大夫急于复国却前路未卜的焦虑。次句“逢人时漏话三分”转入现实行动层面,细节真实,令人如临其境——在敌营周旋,每言必慎,稍有不慎即万劫不复。后两句转用典故,不直言生死,而以“春梦悠悠郭璞坟”作结,语意缥缈而悲凉,将个体命运置于历史长河之中,增强了诗歌的苍茫感。郭璞因忠谏被杀,与文天祥抗元被捕处境相似,用此典不仅避直露,更提升精神境界。全诗由情入理,由实转虚,结构紧凑,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文天祥诗“沉郁顿挫、忠愤激越”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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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文天祥诗:“感慨悲歌,有崖岸不可攀触之概。”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八:“文信国诗,皆真性情流出,不假修饰,自成高格。”
3. 清·李慈铭《越缦堂读书记》评《指南录》:“每一展读,凛然有生气逼人而来。”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四:“信国诗不必求工,而忠义之气贯注其中,足使顽廉懦立。”
5. 钱锺书《宋诗选注》评曰:“文天祥的诗并不以艺术胜,而以人格取胜;读其诗,如见其人,临难不苟,慷慨激烈。”
以上为【脱京口谋人难】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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