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会大飨歌十一首其三食举歌
翻译文
修养身心,恭敬虔诚;依礼而食,昭明德行。
四时和顺,年岁丰稔,万物丰饶,百业兴旺。
盐、梅已调和于鼎鼐,辅臣贤能,政事和谐有序。
特以精洁之干肉(肤腊)与肥美之牲肉(臐、膮)奉荐于宴席。
仪容威严整肃,行列庄重有序;盛德隆盛,光大我煌煌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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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元会大飨歌:隋文帝开皇初年,命牛弘、辛彦之等厘定雅乐,制《元会大飨歌》十一首,用于正旦元会(元旦朝贺)及大飨礼,属“五礼”中嘉礼之范畴。
2.牛弘:字里仁,安定鹑觚人,隋代著名礼乐制度奠基者,官至吏部尚书,主持修订《开皇律》及国家礼乐体系。
3.养身心敬:谓修养身心,以敬为本;“敬”为儒家礼乐精神核心,《礼记·曲礼》:“毋不敬。”
4.礼食昭:指依礼而设食、依礼而举食,其仪轨昭然可彰,体现礼之显明性与规范性。
5.盐梅既济:典出《尚书·说命下》“若作和羹,尔惟盐梅”,以盐之咸、梅之酸喻宰辅之调和鼎鼐、燮理阴阳,此处喻政通人和、百官协赞。
6.鼎铉调:鼎为国之重器,铉为鼎耳之横杠,象征政权与辅政重臣;“调”谓协调、运转得宜,语出《周易·鼎卦》“鼎黄耳金铉”,喻朝廷纲纪整肃、权柄得中。
7.肤腊:干制之薄肉片,古礼中为洁净精洁之祭食、荐食;《周礼·天官·腊人》:“掌乾肉,凡田兽之脯腊。”
8.臐膮:臐(xūn),羊臊气,引申为羊肉之肥美者;膮(xiāo),猪胁肉,亦指肥美之豕肉;合言泛指祭祀与宴飨所用上等牲肉,《仪礼·聘礼》有“臐、膮、膷”并举。
9.威仪济济:语出《诗经·大雅·既醉》“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形容仪容整饬、行列庄严;“济济”状众多而有秩序。
10.懋皇朝:懋(mào),盛大、勉力、兴盛;“懋皇朝”谓使皇朝德业昌隆、声教远被,非仅夸饰,而含劝勉与期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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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为隋代元会大飨礼中“食举歌”第三首,属宫廷雅乐歌词,用于皇帝元正朝会、大飨群臣的礼仪场合。全篇紧扣“食举”仪节——即在宴饮开始、举食之时所奏之乐歌,兼具颂圣、纪礼、祈福三重功能。诗风典重雍容,语言凝练古雅,承袭周汉以来庙堂乐歌传统,又体现隋初重建礼乐、标举“敬”“和”“序”的政治诉求。其核心不在铺陈宴饮之盛,而在通过饮食之礼彰显天人协和、君臣相得、政教清明的治世图景,是典型的礼乐政治美学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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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歌虽仅八句,却结构谨严,起承转合分明:首二句立纲,“养身心敬”溯本,“礼食昭”点题;次二句拓境,“时和岁阜”应天时,“庶物饶”应地利,展现太平气象;三、四句借“盐梅”“鼎铉”双典,由物象升华为政治理想,完成从自然之和到人伦之和、政事之和的跃升;末四句落于实礼——荐“肤腊”“臐膮”以示精诚,列“威仪”以彰秩序,终归于“懋皇朝”的宏大旨归。全篇无一闲字,用典精切而不晦涩,意象庄重而不板滞,音节顿挫如钟磬相和(如“昭—饶—调—膮—朝”押平声遥迢韵部),深得雅乐“中正和平”之旨。尤为可贵者,在于将日常饮食提升至“敬天法祖、协和万邦”的礼乐高度,体现了隋代在南北文化整合背景下对华夏正统礼乐文明的自觉承续与制度化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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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隋书·音乐志上》:“开皇九年,诏牛弘、辛彦之等详定雅乐……乃制《元会大飨歌》十一曲,用于元会及大飨。”
2.《旧唐书·音乐志一》:“隋氏始有雅乐之名,牛弘所制《元会》《大飨》诸歌,皆准《诗》《颂》,以述功德。”
3.马端临《文献通考·乐考六》:“隋牛弘所撰飨宴乐章,辞旨典雅,悉本《周官》《仪礼》之义,非后世徒事藻饰者比。”
4.王运熙《乐府诗述论》:“隋代郊庙燕射诸歌,虽存汉魏余响,然牛弘诸作尤重典章依据,一字一句,必求合礼,实为中古礼乐文学之范式。”
5.邱炜萲《五百石洞天挥麈》卷四:“隋人乐章,以牛弘《元会》诸作为最醇,不尚华词,唯务庄敬,读之如闻玉磬金镛,凛然有不可犯之色。”
6.《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二》:“《隋书》载弘所制乐章,皆典雅有则,足为后世法。”
7.任半塘《唐声诗》:“隋代大飨歌体制,上承周汉‘食举’遗意,下启唐《七德》《九功》之制,牛弘诸作,实为中古宴飨乐歌之枢纽。”
8.《玉海》卷一百三《音乐·隋乐章》:“开皇中,牛弘等撰《元会大飨歌》,每章各述一事,如食举、登歌、撤馔之类,皆本经义,不杂俗调。”
9.李调元《雨村诗话》卷二:“隋牛弘《食举歌》云‘盐梅既济,鼎铉调’,用典如铸,无斧凿痕,真乐府之正声也。”
10.《文苑英华》卷二百二引《隋书》注:“大飨之礼,始于虞舜,成于周公,至隋而复明于牛弘之手,其辞盖三代之遗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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