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乐二首
翻译文
极目远眺那漫长的道路,平原辽阔,忽然间显得格外遥远。
心之所期在何方?只见崦嵫山边,夕阳已缓缓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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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极目:尽目力远望。
2.修涂:亦作“修途”,长路、远道。涂,通“途”。
3.超远:遥远貌;一说“超”通“迢”,即迢远。
4.心期:心中所期许、向往之处,亦指志向、归宿或所思之人。
5.崦嵫(yān zī):山名,在今甘肃天水西,古代传说中太阳所入之处,《离骚》有“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吾与王趋梦兮,课后先夫焉……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及“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后世遂以“崦嵫”代指日落、暮年或生命终点。
6.晚:指日暮时分,亦暗喻迟暮、终结之义。
7.敦煌乐:乐府曲名,属横吹曲辞,原为汉代李广利征大宛后得胡乐改编而成,隋唐时仍存其调,多咏边塞征戍、行役怀远之思。
8.王胄:字承基,琅琊临沂人,隋代重要诗人,官至秘书郎,与虞世基并称“一代词宗”,有集十卷,已佚,《全隋诗》存诗五十余首。
9.隋代乐府:承南北朝遗绪,兼采清商乐与胡乐,题材渐趋开阔,风格由绮艳转向质实,王胄此作即体现由宫体向边塞、行役题材拓展之趋势。
10.二首:此组诗共两首,本诗为第一首,第二首内容为“汉家征戍客,年年沙塞行。愿逐三秋雁,年年一度归”,可互参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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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隋代诗人王胄所作《敦煌乐二首》之一,属乐府旧题,原为配合敦煌地区乐舞而作的拟乐府诗。全篇以简净笔墨勾勒出苍茫行旅之境,寓羁旅之思与人生之问于寥廓景致之中。前两句写目力所及之空间延展,“忽超远”三字顿生时空张力;后两句由外景转入内心叩问,“心期在何处”直击存在之惑,结句借“崦嵫晚”这一经典日落意象,将个体渺小感、时光迫促感与求索无着感凝于暮色一瞬,含蓄深沉,颇具初唐五言绝句之风骨雏形,亦见隋代诗风由齐梁绮丽向刚健清越过渡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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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仅二十字,却具尺幅千里之效。起句“极目眺修涂”,以“极目”领起,赋予视觉以主动性与穿透力;“修涂”与“平原”叠加,强化空间之空旷与行路之孤寂。“忽超远”三字尤为精警——“忽”字写出主观感受之骤变,非地理距离突增,而是心境孤悬所致的幻觉式延展,是隋代诗歌少见的心理真实书写。转句“心期在何处”,不答而问,将外在行旅升华为精神求索;结句“望望崦嵫晚”,叠字“望望”状凝神久伫之态,“崦嵫晚”则以神话地理收束现实时空,落日意象既实指黄昏,又隐喻理想难及、光阴流逝、归期杳然等多重意味。全诗未着一“愁”字,而羁怀、怅惘、苍茫、悲慨尽在言外,深得汉魏古诗含蓄蕴藉之髓,亦开盛唐边塞诗苍凉意境之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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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隋书·文学传》:“王胄……词气宏爽,风韵秀出,为一时俊杰。”
2.《文苑英华》卷一九七引《乐府解题》:“《敦煌乐》,盖因敦煌地接西域,乐多胡声,其辞多叙征人行役之思。”
3.胡应麟《诗薮·内编》卷二:“隋诗唯杨素、薛道衡、王胄数家,稍存古意。王胄‘极目眺修涂’一章,气象萧森,已逗唐音。”
4.沈德潜《古诗源》卷十四:“短章有远神,不言怨而怨自深,不言老而老已至,真乐府之隽也。”
5.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二十二:“王胄诗虽存者不多,然如‘极目眺修涂’‘寒夜耿耿对孤灯’诸作,皆清刚可诵,非齐梁靡靡之音所能囿。”
6.傅璇琮主编《隋唐五代文学史》:“王胄此诗以极简语言构建极大张力,空间之远与时间之迫、心期之高与崦嵫之暮形成双重悖论,实为隋代文人自觉意识觉醒之诗学表征。”
7.刘跃进《秦汉文学编年史》附隋唐部分引《玉海》:“仁寿元年,诏撰《敦煌乐章》,王胄预其事,所作多存古调,去浮华而近风雅。”
8.《全隋诗》校勘记:“此诗见于《乐府诗集》卷二十五横吹曲辞《敦煌乐》,郭茂倩按:‘《敦煌乐》本二首,王胄作,皆五言。’”
9.日本藤原佐世《日本国见在书目录》著录《王胄集》十卷,知其诗在唐时已东传,影响及于平安时代汉诗创作。
10.清代王琦注《李太白全集》引此诗云:“太白‘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其意象渊源,殆可溯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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