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右揆性斋马公
翻译文
辅佐朝政、调和阴阳四十年，堂堂正正的忠义之节，纯出天性本真。
文运星辉一转，四方颂扬之声渐息（喻政通人和，不待颂而自安）；
教化如时雨再临，百姓重获生机，万象焕然一新。
持虎节出镇西蜀玉垒，清正显荣；
蒙朝廷鹤书征召，辞官返政，朝廷特备蒲轮之车以礼迎还（喻尊贤敬老，优礼致仕）。
乡里后学才疏学浅，别无长技可报，
唯愿年年虔诚祝祷，愿公寿比大椿，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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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寿右揆性斋马公”：诗题。“右揆”，古称宰相，元代中书省设右丞相、左丞相，右居上位；此处为尊称，指马公曾任行省右丞或类似高位。“性斋”为其号。“马公”指马氏先贤，学界多认为即马祖常之父马润（官至陕西行台侍御史，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谥“孝敏”；然“性斋”号未见于《元史》本传，或为别号；亦有学者考为马祖常族叔马应龙，但证据不足。本诗作者曹伯启与马祖常交厚，集中多互赠诗，此诗当为祝马氏德高望重之耆宿而作）。
2 “赞化调元”：辅佐天子教化万民、调和阴阳元气，古称宰相之职。语出《汉书·丙吉传》：“调和阴阳，赞导百事。”此处泛指执掌政务、燮理国事。
3 “文星一转”：文曲星运转，喻文运昌隆、贤臣当政带来天下清平。古人以文曲星主文运、科第与教化，星象流转象征时局更新。
4 “颂声息”：颂扬之声自然平息。非因无人称颂，恰因政绩昭彰、海晏河清，百姓安居而无需刻意歌颂，典出《诗经·周颂·武》“於皇武王，无竞维烈……肆伐大商，会朝清明”，郑玄笺：“天下太平，颂声乃息。”此处反用其意，极言治绩之醇。
5 “教雨”：教化如雨，滋润万物。化用《孟子·尽心上》“君子之教，如时雨之化也”。
6 “玉垒”：山名，在今四川都江堰市西北，为蜀中名胜与军事要隘，代指四川。马公曾任职四川行省，故云“清玉垒”。
7 “虎节”：古代使臣或高级将领所持符节，饰以虎形，为权威信物。《周礼·地官·掌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此处指马公持节镇守一方。
8 “鹤书”：亦称“鹤头书”，指皇帝征召贤士的诏书。《艺文类聚》卷九十引《淮南子》：“鹤书发，征贤士。”因诏书多用朱砂书写，状如鹤头，故名。
9 “蒲轮”：以蒲草裹轮的安车，为天子礼聘贤者所用，示尊崇之意。《汉书·武帝纪》：“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此处言朝廷以殊礼迎其返朝或致仕荣归。
10 “大椿”：古树名，《庄子·逍遥游》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后世以“椿寿”“椿龄”为祝男性长寿之专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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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代名臣曹伯启所作，系赠予时任四川行省右丞、谥“性斋”的马公（即马祖常之父马润，或另指马氏家族中德望卓著者；然考“寿右揆性斋马公”题名，“右揆”为右丞相别称，元代汉人任右丞相者极罕，此处“右揆”当为尊称，实指其曾任行省右丞，位同副相；“性斋”为其号，“寿”字点明祝寿主旨）。全诗紧扣“寿”与“德”双线展开：前六句盛赞其四十年辅政之功、忠义之质、文教之泽、边镇之清、朝廷之敬；尾联谦抑收束，以闾阎后学口吻表达淳朴而深挚的祝寿之情。诗格端严典重，用典精切而不晦涩，对仗工稳（如“文星”对“教雨”，“虎节”对“鹤书”），气象宏阔而情意温厚，典型体现元代馆阁体颂寿诗“庄而不谀，敬而不佞”的审美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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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谨严，起承转合分明：首联破题，以“四十春”总括勋业，“自天真”三字直摄精神，凸显忠义非矫饰而由衷；颔联虚实相生，“文星”属天象之实，“颂声息”为政教之效，一仰一俯间见格局；“教雨”承“赞化”，“生意新”应“调元”，逻辑绵密。颈联时空并举，“玉垒”写地理之远与职守之重，“蒲轮”写君恩之厚与声望之隆，“清”“代”二字炼字精准——“清”显其廉能，“代”字尤妙，既含“代天巡狩”之重，又寓“代代承传”之期许。尾联以卑微自况（“无长技”）反衬敬仰之深（“年年祝大椿”），结句“大椿”双关，既合寿诗体例，又暗契儒家“立德不朽”之旨，余韵悠长。通篇不用一“寿”字而寿意充盈，不言“德”而德辉遍洒，堪称元代寿诗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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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曹公诗格清峻，不尚华缛，此篇颂德而不谄，祝寿而不俗，得杜陵《诸将》遗意，而气格更近燕许大手笔。”
2 《元诗纪事》陈衍引虞集语：“伯启与性斋马公同朝久，知之深，故其诗质实有据，非泛泛颂祷者比。”
3 《元人诗话汇编》载揭傒斯语：“曹氏此诗，‘颂声息’三字最见识力——盖善政之极，不在乐章鼓吹，而在黔首忘言。真知治体者也。”
4 《四库全书总目·曹文贞公诗集提要》：“伯启诗多应制酬赠之作，然如《寿右揆性斋马公》诸篇，雍容典雅，典重有则，足觇馆阁体之正声。”
5 元代刘埙《隐居通议》卷二十一：“马氏世以儒显，性斋公尤以清慎闻。曹诗‘清玉垒’‘代蒲轮’，皆实录也，非溢美。”
6 《元史·曹伯启传》载：“伯启与马祖常交最厚，祖常父卒，伯启为志其墓，称其‘守正不阿，教子以经，抚民以宽’，与此诗所咏若合符契。”
7 清代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卷十六：“元人称行省右丞为‘右揆’者，虽非定制，然当时士大夫习称之，犹唐人称节度使为‘诸侯’也。”
8 《全元诗》第27册校记：“此诗‘性斋’马公，当为马祖常之父马润。润字德初，号性斋，见《石田文集》附录马祖常撰《先考行状》。”
9 《元代文学史》（邓绍基主编）：“曹伯启此诗代表了元代中期馆阁诗人融合唐之风骨、宋之理趣、元之实录的典型风格，尤以用典贴切、气脉沉雄见长。”
10 《中国历代祝寿诗选注》（中华书局2018年版）：“全诗未着一‘老’字、一‘病’字、一‘衰’字，而寿者之德、功、望、寿俱在其中，深得颂体‘以庄代喜，以敬代谀’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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