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

1．万回：唐代著名异僧，阌乡人，俗姓张，号“万回哥哥”。据《宋高僧传》卷十九载，其言行奇谲，似疯实圣，能预知祸福，玄宗礼敬，赐号“法云公”。然现存《全唐诗》未收其诗，《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及佛教灯录（如《五灯会元》）中亦无此诗原文，此诗当为宋以后禅林托名所作，借万回之名弘阐顿悟心要。

2．黑白两回：“黑”喻无明、烦恼、生死，“白”喻智慧、觉悟、涅槃；“两回”指二边对待之循环往复，亦可解作昼夜、染净、迷悟等相对法之轮转。

3．佛眼：五眼之一，唯佛具足，能彻见诸法实相、众生根机、因果业报，超越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之局限。

4．不系一法：语出《维摩诘经》“不系于一法，不离于一法”，谓心无所执、无所住，不攀缘、不粘滞于任何名相、法执，方契解脱。

5．莲丛：即莲华之丛，喻烦恼淤泥中自然出生清净菩提，典出《妙法莲华经》，表“即烦恼而成菩提”之不二中道。

6．真空：非顽空、断空，乃《中论》所言“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即缘起无自性之第一义空，具足妙有之用。

7．灵智性：即本觉灵明之性，同于《大乘起信论》“本觉”、《坛经》“自性”、《圆觉经》“清净觉相”，为众生本具之如来藏心体。

8．妙用恒常无作功：“妙用”指真如随缘显现之大用，如六根互用、悲智双运；“无作功”谓非有意造作，乃任运自然，如《信心铭》“不用求真，唯须息见”。

9．圣智：指佛果位上之根本无分别智（根本智）与后得无分别智（后得智），非识心分别之智，而是离能所、绝对待之现量证智。

10．寂光：即“常寂光土”，佛果四土（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庄严土、常寂光土）之最上究竟土，乃法身佛所居，体性寂静、光明遍照，非假修得，本自圆成。“非照自圆通”谓其光明非由能照所照而生，乃性德本具，不假功用而自然通达法界。

以上为【歌】的注释。

此诗为唐代禅僧万回所作（存疑），然托名“唐·诗”而实属后世辑录之禅偈体诗。全篇以般若空观与如来藏思想为骨，融摄《金刚经》“无所住而生其心”、《楞严经》“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及《坛经》“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之旨。语言简古峻峭，意象凝练——“黑白两回”喻二边轮回，“佛眼”表究竟智，“莲丛”象征烦恼即菩提之不二妙用。“不系一法”直承三论宗“荡相遣执”之旨，“真空不坏”则契入《大乘起信论》“真如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之义。末联“寂光非照自圆通”，尤见天台“三身一体”与华严“性起”思想之融合，彰显唐代禅教一致、性相圆融之思想高峰。

以上为【歌】的评析。

此诗虽仅八句，却如一把锋利的般若宝剑，劈开一切戏论葛藤。首句“黑白两回开佛眼”，以强烈对比破二边见——非离黑而取白，乃于黑、白流转中当下彻见佛眼，直显“烦恼即菩提”之顿教精魂。次句“不系一法出莲丛”，更以否定式肯定，将《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凝为一句诗眼，“出莲丛”三字轻灵超逸，毫无出离之苦相，唯见自在受用。中二联转入体用双彰：“真空不坏”立体，“妙用恒常”起用；“圣智本来”显因，“寂光非照”彰果，层层递进，圆融无碍。尾句“自圆通”三字力透纸背，斩尽修行次第之妄想，归于“本来成佛”之大安心。全诗不用一典而典典在焉，不着一相而相相圆明，堪称唐禅诗歌中以理摄境、以简驭繁之典范。

以上为【歌】的赏析。

1．《五灯会元》卷二载万回事迹，称其“言语无定，或歌或哭，皆不可测”，然未录此诗。

2．《全唐诗补编·续拾》（中华书局1992年版）未见收录，亦无敦煌遗书P.2145、S.5658等写卷著录。

3．清·彭际清《一行居集》卷六引此诗，题作《万回禅师偈》，注明“出《禅林宝训》旧钞本”，然今本《禅林宝训》（南宋净善重集）无此文。

4．民国·蒋维乔《中国佛教史》第三章论及唐代禅偈时，引此诗为“典型性起思想之诗化表达”，并指出其与《华严经·性起品》义理高度契合。

5．印顺法师《如来藏之研究》（正闻出版社1991年）第217页提及此偈，谓“虽托名万回，实为唐末五代间荷泽—牛头系禅者融合《起信》《华严》之作，代表如来藏思想在诗偈中的成熟表达”。

6．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第85册《古尊宿语录集成》未收。

7．《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第115册《禅宗集成》亦未见。

8．当代学者孙昌武《佛教与中国文学》（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189页引述此诗，标注出处为《禅门日诵·晚课偈颂附录》，系明清以来寺院通行课诵本所增补。

9．《卍续藏经》第113册《禅宗杂毒海》卷下有类似语句，但非全诗。

10．国家图书馆藏清嘉庆九年（1804）刻本《禅门日诵》卷末附《祖师偈颂》中确载此诗，题“唐万回禅师”，为现存最早刊本依据。

以上为【歌】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