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雨过,桃李将开遍。策杖引儿童,也学人、随莺趁燕。青天许大,多少好风光,一岁去,一春来,只恁空撩乱。
翻译
昨夜一场春雨过后,桃树李树的花苞即将纷纷绽放。我拄着拐杖带领孩童们出门,也学着人们追随莺鸟、追逐燕子,在春光中嬉戏游玩。苍天如此广阔,人间竟有这许多美好的景色,可一年又一年,春天来了又去,却只是徒然撩拨人心,令人怅然纷乱。
西池边的华美园林,前来游赏的人数不胜数。贵人们骑着装饰华丽的马匹,乘坐红色车轮的车子,各自在欢宴中抒发新欢与旧怨。大家全都沉醉其中,还谈什么对与错?我笑他们执迷不悟,而他们却毫无察觉,只知贪恋眼前,殊不知花已飘落,春风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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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蓦山溪:词牌名,又名“上阳春”“心月照云溪”等,双调八十二字,前后段各九句、三仄韵。
2 策杖引儿童:拄着拐杖带领孩子,表现闲适的隐居生活。
3 随莺趁燕:追随莺飞燕舞,形容春日踏青寻乐。
4 青天许大:意为广阔的天空,引申为天地间无限风光。
5 只恁空撩乱:只是这样徒然地搅乱人心,指春光撩人情绪。
6 西池琼苑:泛指华美的皇家或贵族园林,象征富贵游乐之所。
7 游赏人何限:前来游览的人多到无法计数。
8 玉勒拥朱轮:贵人骑着饰玉的马,乘红漆车轮的华车,形容权贵出行的盛况。
9 骋些新欢旧怨:尽情抒发新的喜悦与旧日的恩怨,反映世俗情感纠葛。
10 花落春风晚:暗喻美好时光已逝,人生迟暮,含有惋惜与警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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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蓦山溪》是宋代词人朱敦儒的一首春游感怀之作,通过描绘春景与游人之乐,抒发了词人超然物外、冷眼旁观的人生感慨。上片写雨后春景与携童出游的情趣,语言清新自然;下片转写贵族游乐场面,以“玉勒朱轮”映衬世俗纷争,最终以“我笑他,他不觉”点出主旨——世人沉迷荣辱得失,不知时光易逝、美景难留。全词由景入情,由动入静,体现了朱敦儒一贯的旷达与清醒,具有浓厚的道家超脱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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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清晰,上下两片形成鲜明对比:上片以自然之景与朴素之乐为主,展现词人亲近自然、怡然自得的生活态度;下片则转向繁华喧嚣的贵族游园场景,揭示世俗之人沉溺于名利情感之争。词人以“我笑他,他不觉”一句陡然跳出,将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表现出一种清醒的疏离感。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正是朱敦儒作为隐逸词人的典型精神风貌。
语言上,本词质朴中见深意,如“一岁去,一春来,只恁空撩乱”,看似平淡,实则蕴含对光阴虚度的深切感叹。结尾“花落春风晚”既是对实景的描写,更是对人生迟暮、繁华终尽的哲理概括,余味悠长。整首词融合写景、叙事、议论于一体,体现了宋词由情入理的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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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七引《苕溪渔隐丛话》:“朱希真避地嘉禾,每作小词,清远旷达,不染俗尘,如‘我笑他,他不觉’之句,真有出世之想。”
2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敦儒词多写林泉之乐,寄傲轩冕之外,语极萧散,而寄托深远。”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希真词如闲云野鹤,来去无踪,其《蓦山溪》‘花落春风晚’,寓意甚远。”
4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二:“朱敦儒《蓦山溪》上片清丽,下片冷隽,‘我笑他’三字,的是高人眼界。”
5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词上片写景,下片写人事,对照分明。结处‘花落春风晚’五字,含蓄无尽,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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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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