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 其一题华山道女扇

1.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鹊踏枝》《凤栖梧》等，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华山道女：指修道于华山的女性道士。华山为道教圣地之一。

3. 北斗秋横：秋季北斗星横斜于天际，点明时节与时间。

4. 云髻影：高耸如云的发髻倒映在地面或水中，形容女子发式之美。

5. 莺羽衣：道装的一种，色如莺羽，轻盈飘逸，亦象征仙姿。

6. 腰减青丝剩：腰肢消瘦，以致腰带松垂。“青丝”指黑色丝带，亦可联想为秀发，此处双关。

7. 游仙：游历仙境，亦指游仙诗或曲调，表达超脱尘世之意。

8. 玉磬：古代石制乐器，声音清越，常用于道观法事，象征清幽之境。

9. 十二阑干：曲折的栏杆，常喻登高凭倚之处，也暗示情绪之回环。

10. 莲花顶：即华山莲花峰，为华山最高峰之一，状如莲花，道教视为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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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吴文英题写华山道女扇面之作，融合仙境意象与人间情思，以虚实相生之笔法，描绘道女清绝之姿与词人追忆之情。上片写其形貌与环境，以“北斗”“玉磬”“月华”营造出空灵幽静的氛围；下片转入回忆与梦境交织的意境，借“莲花顶”“睡重”“残酒”等语，暗寓情感之缠绵与人事之无常。全词语言精工，意象瑰丽，体现梦窗词典型风格：密丽深曲，寄慨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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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以“题扇”为由，展开对华山道女的想象与追忆。开篇“北斗秋横云髻影”一句，将天上星辰与人间发髻并置，形成宏大与精微交融的视觉画面，奠定全词缥缈基调。“莺羽衣轻，腰减青丝剩”进一步刻画道女形象：衣袂翩跹，身形瘦削，既有仙气，又隐含愁绪。

“一曲游仙闻玉磬，月华深院人初定”转入听觉与心境描写，玉磬之声悠扬入耳，月华如水，万籁俱寂，人物心境归于宁静，却又暗藏波澜。

下片“十二阑干和笑凭”忽转温馨回忆，昔日共倚栏杆、笑语依依的情景浮现眼前。“风露生寒，人在莲花顶”既写实景之高寒，亦喻精神境界之超然。结尾“睡重不知残酒醒。红帘几度啼鸦暝”则回归现实，写道女沉睡未醒，宿酒犹存，窗外暮色几番更替，鸦声凄切，透露出时光流逝、欢情难再的怅惘。

全词结构精巧，由景及人，由实入虚，再由回忆落回现实，层层递进。意象密集而富象征性，如“玉磬”“月华”“莲花顶”皆具道教色彩，强化了道女身份的神秘感。而“腰减”“残酒”“啼鸦”等语，则悄然注入人间情味，使仙姿不至空洞，情感得以深婉传达。吴文英善用时空交错与感官叠加手法，此词可谓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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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词提要》：“词家之有文英，亦如诗家之有李商隐，沉博绝丽，难以踪迹。”

2. 周济《宋四家词选》评吴文英词：“立意高远，取径幽邃，雕绘满眼而神理自运。”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此语虽略带批评，但亦见其辞藻之密丽。

4.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一：“梦窗密处，能令无数丽字，一一生动飞舞，如万花为春。”

5. 夏承焘《吴梦窗系年》：“梦窗交游多为道流闺秀，其词中‘道女’‘女冠’之题，往往情致缠绵，托意幽微。”

6. 张炎《词源》卷下：“吴梦窗词，如‘烟柳画桥’之类，字面鲜华，然气格不免滞重。”——此为对梦窗部分作品之评，与此词风格略有出入。

7. 杨铁夫《梦窗词笺释》：“此词题华山道女扇，盖追忆旧游，托诸仙境，情在若即若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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