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零落残存三四个字,却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
谁曾想到那位悄然离世的故人,竟没有人为他补写悼念的文章。
斜月映照着空荡的墙壁,旅居之人难以独自安眠。
人生短暂能有几时?种种忧思接踵而至,煎熬身心。
故友悲伤的泪水犹在,幽深的长夜如同不息的泉流。
一切都已无法再说起,每说一句,便不禁泪落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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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李少府:指李元宾,曾任县尉(唐称县尉为少府)。
2 吊:悼念。
3 遗字:遗留的手迹、墨迹。
4 零落:残缺不全。此处指仅存少数文字。
5 冥寞客:指去世之人,冥寞意为幽暗寂静,喻死亡。
6 补亡篇:为亡者撰写悼文或挽诗,以补其身后之缺。
7 斜月:偏西之月,暗示夜深。
8 旅人:客居之人,或指诗人自谓,亦可泛指漂泊者。
9 百虑来相煎:种种忧虑纷至沓来,内心备受煎熬。
10 戚戚:悲伤的样子;幽幽:深远貌;长夜泉:比喻哀思如夜泉长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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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孟郊悼念早逝友人李元宾所作,题中“少府”为县尉之别称,“李少府厅”即李元宾曾任官职之处,诗人在此地见其遗墨而兴悲慨。全诗情感沉痛,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通过残字、空壁、斜月等意象,营造出孤寂凄清的氛围,表达了对亡友的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的哲思。诗中“零落三四字,忽成千万年”一句尤为警策,以极小与极大之对比,凸显生死隔绝之巨恸,体现出孟郊诗歌“寒瘦”风格之外的深沉哀婉一面。全篇不事雕饰,直抒胸臆,却感人至深,堪称唐代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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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吊遗字”为切入点,由物及人,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地展开哀思。开篇“零落三四字,忽成千万年”极具张力——眼前仅存的几个残字,因承载着亡者的记忆与生命痕迹,瞬间被赋予穿越时空的力量,使刹那与永恒形成强烈对照。这种时间上的巨大跳跃,正是诗人内心震撼的外化。
“那知冥寞客,不有补亡篇”两句,既是对亡友身后寂寞的痛惜,也隐含自责与遗憾:未能及时为之撰文纪念,如今面对遗墨,悔恨顿生。
中间四句转写环境与心境:“斜月吊空壁”一句妙用拟人,月似亦知哀悼,映照空厅,更显凄清;“旅人难独眠”则点出诗人自身亦为羁旅之人,触景伤情,夜不能寐。人生苦短,忧患重重,百感交集之下,更增悲怆。
结尾以“戚戚故交泪,幽幽长夜泉”作比,将情感具象化为不断流淌的泪水与永不止息的暗泉,哀思绵延无尽。最后“已矣难重言,一言一潸然”,言语至此几近枯竭,唯余泪下,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将悲痛推向极致。
全诗语言朴素,不假雕饰,却因情真意切而动人心魄。不同于孟郊常见的奇崛险怪之风,此诗呈现出深沉内敛、哀婉动人的一面,展现了其诗歌风格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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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72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秋怀》。”但多数版本归于《吊李元宾遗字》。
2 宋代严羽《沧浪诗话·诗体》列孟郊为“五言长城”之外的重要诗人,称其“工于言愁”,此诗正可见其“言愁”之深。
3 明代高棅《唐诗品汇》将孟郊列为“五言古诗”大家,称其“情深语挚,虽悲不靡”,此诗情感真挚,合于此评。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评孟郊诗“皆出于性情之正,非强为呻吟者比”,可为此诗之注脚。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云:“孟东野诗多寒苦之音,此作尤觉凄断。”
6 今人霍松林《唐诗鉴赏辞典》称:“此诗借残字起兴,抒发生死之悲与人生之叹,语极沉痛,意境苍凉。”
7 《孟郊集校注》(华忱之校订)认为此诗作于贞元年间,是孟郊早期作品中情感较为外露的一首。
8 陈贻焮《唐诗论丛》指出:“孟郊并非一味苦吟,其悼亡诸作,往往情真骨峻,此诗‘一言一潸然’足见肺腑。”
9 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称孟郊“善于表现细微而深刻的心理活动”,此诗从见字到流泪的过程,正体现此种特质。
10 《汉语大词典》引“幽幽长夜泉”为“形容哀思绵绵不绝”之例证,可见此句影响之广。
以上为【李少府厅吊李元宾遗字】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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