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探访旧日亲友竟无一人在,独自归来正值清清洛水之滨的春天。
花儿仿佛听到离别的哭声而凋谢,流水却映照出久别重逢时焕然一新的容颜。
战乱之后故乡的宅院,如今已化作行人踏过的尘土。
因此悲叹楚地之人,总是混淆玉石与珉石,不能识别真正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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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清雒:即洛水,古称雒水,流经洛阳,此处指诗人故乡河南洛阳一带。
2 独归:独自返回,暗示亲友离散,无人相伴。
3 别容新:分别后的面容显得新鲜,此处反衬重逢之难,或指流水如新人般焕然一新。
4 乱后:指安史之乱或其他战乱之后,中唐社会动荡频繁。
5 故乡宅:诗人家乡的故居。
6 行路尘:行人踩踏的尘土,比喻家园荒废,无人居住。
7 楚左右:语出《荀子·法行》:“楚人和氏得玉璞于楚山之中……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后用以泛指不能识才之人。
8 谤玉:冤枉美玉,指贤才被误解。
9 不知珉:珉为似玉的美石,此处谓世人不识真玉,反以珉为宝,喻贤愚颠倒。
10 卢虔:孟郊友人,生平不详,曾寄诗给孟郊,此诗为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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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孟郊感怀故园、追忆往昔之作,以“答卢虔”为题,实则借回应友人寄诗之机,抒发自身对故乡沦落、人事变迁的深切哀痛。全诗情感沉郁,语言凝练,通过自然景物的拟人化描写(如“花闻哭声死”),强化了诗人内心的悲怆。后四句由景入情,转入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借用“楚人贱玉不知珉”的典故,暗喻世道昏昧、贤愚不分,深化了个人身世之悲与时代动荡之痛的交织。整体风格符合孟郊“苦吟”特色,字字沉重,意象冷峻,体现了中唐士人在安史之乱后普遍的精神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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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景叙事,后四句抒情议论,层层递进。首联“访旧无一人,独归清雒春”,开篇即点明孤寂之境,昔日亲朋零落殆尽,唯余诗人孑然一身返归故里,与明媚春光形成强烈反差,倍增凄凉。“花闻哭声死,水见别容新”二句运用高度拟人手法,花因悲而死,水因别而新,一死一新之间,凸显诗人内心的巨大创痛与外界自然的冷漠对照。第三联转入现实描写,“乱后故乡宅,多为行路尘”,直白而震撼,家园已成废墟,昔日温馨荡然无存,仅剩尘土供人践踏,极具画面感与历史沧桑感。尾联用典精当,借“楚人贱玉”之讽,既哀己之不遇,亦叹世之昏浊,将个人悲剧升华为时代之悲,使诗意更为深远。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浓烈,典型体现孟郊“寒苦”诗风中的深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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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72收此诗,题下注:“一作《答友人见寄》。”
2 宋代严羽《沧浪诗话·诗体》称孟郊诗“工于言愁”,此诗正可见其“愁”的深度与广度。
3 明代高棅《唐诗品汇》列孟郊为“五言律名家”,此诗虽非典型律体,然对仗工稳,意境浑成,具盛唐遗风。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孟郊诗“皆从性情中流出”,此诗之悲痛真切,无雕饰之态,正合此评。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谓:“‘花闻哭声死’一句,造语奇警,非苦吟不能至此。”
6 今人孙昌武《唐代文学史》指出:“孟郊此类怀旧诗,常以家园荒废映射心灵创伤,具有强烈的存在主义意味。”
7 《汉语大词典》“珉”字条引此诗“谤玉不知珉”句,作为“珉”与“玉”对举的经典用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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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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